姐小路

【维勇】23岁与无处安放的爱意

倔强的犬仲郎:

23岁的勇利穿越到24岁时的设定。
现在时间是维勇参加完大奖赛的后一年。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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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生勇利,男,23岁,随处可见的花样滑冰选手,今天早晨醒来后,他懵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钻进了一个陌生人的被窝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件值得怀疑人生的事。而且躺在他身边的也不是陌生人,而是他憧憬了十几年的偶像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对23岁的胜生勇利来说,这委实是件太过惊悚的事。


最让人面红耳赤的是,自己正被维克托用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揽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孩子。维克托嘴唇就停在勇利的眼前,他平稳的吹拂过勇利额头的呼吸都清晰可感。维克托的体温通过他的身体和他环绕着勇利的手臂渗透到勇利的身上,这感觉太过奇妙了——直到这个早晨之前他还是勇利遥不可及的偶像,而现在,他们相拥躺在同一张床上,分享着彼此的体温。而这么近的距离,也让勇利发现了维克托身上所拥有的一种淡淡的令人平静的好闻气味。是香水的味道吗?或者沐浴露?香波?……也许是,维克托天生的香气?


脸颊很烫,是可以感觉到的那种烫。勇利努力让自己异常的心跳回归正常,否则他可能会在维克托的怀里激动到昏厥。再然后,维克托醒来时就会发现晕倒在自己床上的不速之客……勇利难以想象那时的场景,但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使勇利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勇利恍惚之际,维克托突然下意识的收紧了手臂,这动作差点让勇利的尖叫冲出嗓子。勇利僵硬的像一块木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维克托,心脏仿佛被人紧攥着从天上到地上来回晃荡了一圈。好在维克托没有了下一步动作,他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小会儿,就安静的停歇了。


必须快点。勇利心惊胆战地想。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勇利把被子掀开了一个小角,一边盯着维克托的脸一边将维克托放在他身上的手小心翼翼地挪开宛若挪动价值连城的花瓶,这个艰难的过程经历了漫长的两分钟。一条腿先伸了出来,然后是半个身子,最终钻出被窝的时候勇利不合时宜地想到自己真像是准备出去偷情的丈夫,虽然不够恰当,但足够形象。这时候,他的手掌被某样东西磕到了,勇利转头看去,原来是放在枕边的他的眼镜。勇利微微诧异,在他迷糊的转移到维克托的床上的时候难道还记得带上自己的眼镜?


赤足踏上地板,并不冷,地暖在好好的运作着。勇利戴上眼镜,环视四周,感觉到不太对劲。这里,这房间里的一切,无论是这些随处乱扔的杂志书本,还是柔软得恰到好处的毛毯,充满了格调和小心思的吊灯,甚至是墙角处排排放置的可爱植物……这里装饰得太过温暖舒适,充满了一个人生活的气息,不像是某个高级酒店的房间,而像是,更像是,某个人的家?


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勇利脑海,像是一枚硬币落入空空的陶瓷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没可能吧?


勇利咽下一口唾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在房外的光漏进一小缕时就迅速钻了出去并合上了房门,发出小小的咔嗒一声。还安睡在床上的某人眼皮颤了颤。


将手中的门把轻轻放开,勇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温和的晨光向他拥来,亮晶晶的粉尘在空中转着弯。勇利走向客厅所在的地方,而眼睛一眨不眨的打量这个陌生的居所,一个别致又温馨的居所。他的视线由厨房转到客厅,一个蓝色的马克杯被放在了茶几上,没来得及洗,勇利注意到:杯沿上还停留着一圈奶印。他走上前,被沙发上一团起伏着的毛球吓到了——那是一只大型贵宾犬,一只在维克托INS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贵宾犬!这使他再次被吓到了!


事实证明,当人被惊吓到一定程度时,反而不能做出什么夸张的反应了。


窗外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勇利绕过打了着呼噜的贵宾犬走到窗边。推开窗,不同于索契的冷冽空气使勇利打了个寒颤,他探出头向下张望——道路两旁还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行人,店铺清一色关着门,这里没有横幅,没有照相留影的群众,也没有匆匆忙忙赶路的记者。


所以、所以……





维克托做了个奇怪又不怎么舒服的梦。开头其实不差的:他拉着勇利的手在草原上看马群,一大群毕加索画风的马从这头跑到那头。梦里还有尤里,这只顽皮的小猫骑着一匹性格非常暴躁的母马一蹦一颠地跑向了远方,随之远去的还有他骂骂咧咧的尖叫。直到这里这个梦都是不错的——然后勇利消失了,那只又丑又大的鱼出现了,它一口把那群野马吞了进去,疯狂的马群挤在肚子里一齐高声嘶叫,场面一时非常混乱。而且这还没完,紧接着更大的一只鱼出现了,在把上一只鱼咽下去后,它又被新的鱼吃掉了……之后是吃与被吃的不断重复。当维克托已经失去了数鱼的兴趣后,梦走到了尽头。


对现实的感知重回他的身体。热源的消失使还闭着眼的维克托感到不太自在,他感觉像是置身于海水里,渐渐离温暖的水面越来越远,危机感使他不得不醒了过来。


眼睛有了聚焦,他向身边看去,发现原来是自己那个又大又暖的抱枕不见了。维克托从被窝里撑起身子,喊了一声:“勇利?”无人回应。


维克托重新倒回床上,大有继续一睡的意思。昨晚他和勇利准备睡觉的时候,米拉背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尤里不合时宜地造访了他们家。据米拉所述,一切发生在尤里被她拐去某人的生日派对后。当时所有人完全无视其未成年人的本质,硬是拉上了不知所以的尤里参与聚众喝酒的行列。结局显而易见的惨烈。派对结束后,米拉绕近路来到维克托的公寓,希望能给尤里找些醒酒的东西,毕竟她可不想一路背着尤里回到宿舍,更不想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被尤里吐一身。勇利因其成年人的责任感(和同情心),去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最终尤里还是毫不意外的吐了,所幸没有弄脏地毯。因此,勇利又好心的煮了一杯热牛奶,奄奄一息的尤里根本没有力气抱怨牛奶的味道。维克托和米拉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了许久,用手机记录下了这珍贵的一刻。几人折腾到半夜,才送走了米拉和尤里。躺上床后,维克托不断和勇利抱怨他们的两人时间都没有了,然后被勇利义正言辞地制止了顺带拍了脑门:“别闹,睡觉。”


安静半响。


“勇利。”维克托戳戳他。


“什么?”勇利有气无力。


“你可以再拍拍我哦。”


“……”


“虽然今天的份没有了,但明天是情人节,我们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待在一起,谁也不能打扰我们约会。”


“雅科夫也不行?”勇利轻笑。


“当然——不行。明天我会好好请假的。大概”维克托和勇利咬着耳朵。


又安静了一会儿,就在勇利快要睡着的时候,勇利听见维克托低沉的声音轻轻地说:“明天快点到来吧。”


这声音让勇利感觉柔软的棉花将自己包裹,他在棉花里浮浮沉沉,好像坐上了在水中打转的小船。而水声迷蒙又温柔,将他送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维克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没有见到恋人早晨可爱睡颜的一天是不完整的,维克托心想,便委屈地拖长了尾音喊:“勇利~”


还是无人应答。


维克托翻下床,打开门走向外走去,一边呼唤着勇利的名字。


“勇利~怎么起这么早,回去再……嗯?”


他以为自己会在浴室或者厨房发现勇利,然而两者都没有。他的勇利正站在门前,背对着他,保持着夺门而出的姿势。维克托觉得,勇利的背影奇怪的有些僵硬。


“你握着门把手干什么?家里的锁被撬开了?晨跑?你不会是想就这么穿着睡衣跑到外面去吧,拜托,我可不希望看到你冻死在圣彼得堡的街头上。”维克托开着玩笑。


勇利缓缓转过身,棕红色的大眼睛并没有看向维克托的。他的脸颊通红,不像是准备晨跑的,反而像是跑完回来的。


维克托看着站在门前的勇利,突然觉得非常不对劲,但他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特别是勇利这个时候还在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维克托鲜少看到勇利出现这幅神态,他大多数时候都寡淡无味的冷着一张脸(就算是这样也十分可爱)。对看了半响,见勇利并不打算说话,维克托出声了:“怎么了,勇利?……发生了什么?”


勇利说话了:


“——维克托,我、我为什么会在你家?”


维克托愣住了一下,领悟地笑道:“这是什么?勇利,这是情人节的特别节目吗?”


维克托以为勇利会马上笑着说“吓到没有哈哈被你发现了真没办法”,但是没有,勇利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仍是那样惴惴不安的看着他。他看起来更糟糕了。


“……你想继续演下去吗我可不陪你哦。”维克托继续说。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虽然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直觉,但它一向都挺准的。不过,一个清爽的有勇利在的早晨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勇利着急了,“维克托,我为什么会在你家?为什么会在圣彼得堡?我得回去……”


马卡钦被他们两人的声音吵醒了,但它没有像以前那样扑过来,大概是感受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它乖乖的趴在沙发上眨巴着眼睛瞅着维克托。


维克托没空去看自己的宠物。他有些混乱了:“勇利,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当然应该在圣彼得堡……你想回去?回哪去?日本吗?”


“当然是索契!我们还在比赛不是吗?!”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老实说你真的吓到我了,”维克托向勇利走去(他每走一步,勇利就红着脸向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门板。),他抓住勇利的手臂无可奈何地说,“让那些玩笑都结束好吗,现在,恢复原样——亲爱的,我们该吃早饭了。”


勇利的脸看起来更红了,虽然这让维克托越发觉得自己的恋人可爱,但鉴于此时不是在床上,维克托有些担心他是否生病了。他摸上勇利的额头,担忧的问:“勇利,你是不是感冒了?”


但是状况更严重了,勇利的脸红透了,他向旁边躲去,想要挣开他的束缚:“不,没有,维克托,你听我说!我得回去,我是认真的,我得回索契去”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好啦好啦,别闹了。”


勇利强硬的用手抵在他们之间,试图和他保持离:“维克托你……”


维克托本想将勇利的手拉下来,但当他的眼睛看向勇利的右手时,他的眼睛瞪大了。他猛地抓住那只手。


“勇利,你的戒指呢?!”


勇利茫然的看着他:“什么戒指?”


这就真的不好笑了。维克托的神色变了,方才所有的笑意尽数消退,眼眸里漂亮的蓝色在酝酿着勇利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生气,又像是委屈。


“什么戒指?我们的订婚戒指啊!(至少维克托是这么固执的认为的)你把它摘了?还是把它弄丢了?”


“订、订、订婚戒指?!!!”勇利结巴了,“和谁?什么时候?——我为什么不知道!!!”


“当然是和我啊!”维克托都要气笑了,他把自己右手的戒指送到勇利眼前,“去年,你24岁生日之后,我28岁生日之前!”


“24岁?你说24?!”勇利几乎要尖叫了,“可我明明才23岁!”


“……你说什么?”


“我说我才23岁!”


维克托盯着勇利,勇利也盯着维克托。勇利几乎要以为所有人包括维克托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办了一场整蛊游戏,严重的,恶劣的。然而当他看着维克托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真实的快要溢出来的错愕,他意识到这个荒诞的场景就是现实。


维克托感觉自己像被一个小锤子敲醒了,他终于意识到勇利身上的违和之处:他的头发变短了,变得像他在前年大奖赛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勇利(不如说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时候的勇利);他的睡衣也不是昨晚穿的那套,他应该穿着维克托买给他的印有狗狗花纹的睡衣,维克托总是喜欢看着勇利穿着这件睡衣在家里晃悠;最不一样的是勇利的眼睛——它们看向维克托时总充满了难以用语音形容的温情与爱意,而眼前的勇利,那些慌张与羞涩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某件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而上帝坏心眼的没有通知他。





当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发生在你面前时,你所能做到的就只有——消化它。


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只马卡钦。


维克托花了很久时间来和眼前这个23岁的勇利解释公历上的时间已经是一年后,他一年前成为了他的教练,而勇利在去年的大奖赛上赢得了银牌,他们现在既是师徒又是恋人,目前正在圣彼得堡过着同居生活。


当这些荒谬且信息量巨大的事件被维克托猛的丢向勇利的时候,勇利毫不意外的保持了蜗牛状态,对他说的话采取且听且过的态度,全程用“嗯”、“哦”冷淡回应。直到维克托拿出手机给他翻看了他的表演视频和各种新闻报导,勇利终于不淡定了。


“这个人,是我?”他用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自己。


维克托十分肯定的点点头。


他们又沉默的对视了许久。


维克托注意到,勇利脸上的线条从紧绷的状态里解放了,淡漠的颜色浮现出来。他从某种混乱的情绪里挣脱出来,把自己置身事外了


“这一定是在做梦。”勇利念白似的说出这句话。


维克托对他这种模样在熟悉不过了——他又习惯性的开始逃避了。如果说在这之前维克托还对23岁的勇利穿越时空来到他身边的事保有质疑,那么现在,维克托相信,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过去的勇利。


维克托伸出手——掐住了勇利的脸颊,然后使劲向两边拉扯。勇利顿时痛呼出声。


“勇利,听着,我理解,我明白,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突然堆积在你面前的确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他又掐了一下勇利的脸颊肉),感觉到疼了吗?”维克托说,“这当然不是做梦。证据就是坐在你面前的我,以及那些视频。你对此难道有什么疑问吗?”


“但是、但是,突然来到未来什么的,太难以置信了吧……而且,视频里面那种表演,一点也不像我啊……”勇利吞吞吐吐的说。他回避着维克托的对视。


维克托看着他,感觉到他真正逃避的不是这个。他想说的话其实都写在脸上了。


“你不相信我是你的恋人吗?”维克托直白的指出。


勇利的耳尖又红了,且有些尴尬。他支支吾吾了半响,发现说不出什么可以回答的话。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一丢丢难过和委屈的情绪压了下去。他心说这是正常的每个人对突然冒出来的恋人都会有这样的反应。但他仍忍不住对勇利的态度恼火。


“总之,我爱你,明白吗?这是不会改变的。”维克托非常认真的说。


这表白太过突然,勇利愣愣的看着他,眼里晃荡着柔软的光和很多维克托读不出来的感情,这些使他的眼睛变得明亮,像是有萤火揉碎在他的眼里。维克托从他的眼里感觉到他想要倾吐感情的那种强烈诉求。他仿佛有很多想要问,有很多话希望说,但是勇利只是颤抖了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某种感情压过了他的诉求,维克托不知道那种感情是什么,他也不希望知道。


因为他也有很多想问的话,但最想问:24岁的勇利在哪?他还会回来吗?多半是没有答案的。


令人尴尬的沉默弥散在两人之间。这个时候,勇利的肚子不应景的叫了。维克托感谢这声音。


“啊!”勇利下意识捂住肚子,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维克托笑了:“是该吃早餐了。”然后他撒了个谎:“唔,家里没有食材了,出去吃可以吗?”如果继续和勇利待在家里,他们准能沉默着对坐一天。这太令人难受了。


勇利捣蒜似的点点头。


他们俩洗漱了一番,维克托为勇利挑选出了出门要穿的衣服:黑色长裤,深紫色格子外套,里面是水粉色衬衣和米色羊毛衫,配上棕色的短靴。做这一切都是出于维克托的私心,毕竟勇利对穿衣这件事实在是漫不经心到令人发指。维克托为他买的衣服八成以上还处于全新状态。换上衣服后的勇利看上去可爱又温暖,维克托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拥抱。


勇利试图挣扎,于是维克托笑着说:“我今天可是还没有得到早安吻的,也许你不介意我再吻你一下。”勇利果然不动了。维克托心里却小小的失望了一下。他希望勇利能像往常一样踮起脚和他交换一个长吻,一个让身心都温暖起来的长吻。但他还能苛求什么呢?眼前的这个是23岁时的勇利,他能脸不红心不跳的站在维克托面前就已经是质的进步了。


出门前维克托亲自给勇利围上围巾,期间勇利一直用小狗似的眼神盯着他,这让维克托越发想吻他了。维克托太熟悉勇利的这个眼神了。勇利有时看着维克托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惹人怜爱的眼神,有一次维克托忍不住问勇利在看什么,勇利毫不掩饰的回答说:“你的脸啊。”


他们去了离家不远处的一家早餐店,他们点了热面包,三明治,蔬菜沙拉以及红茶。虽然不交谈,但是气氛总算不再尴尬。维克托其实不饿,他在勇利吃早餐的时候,一直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外面的店铺一个个开门了,橱窗上贴满了情人节营销标语,有一家花店的外面甚至摆满了玫瑰花。折腾了一早上他差点都忘了,今天是情人节……


“维克托,你在看什么?”


维克托收回视线,发现勇利已经吃完了,眼巴巴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勇利,要不要去街上逛逛?”


维克托很自觉的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但他们并没有去什么旅游景点之类的地方,维克托选择性的忽视了它们。他们只是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维克托想到哪他们就去哪。勇利对维克托随心所欲的性子很没辙,比如当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维克托硬是要牵勇利的手并把它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去,当勇利抗议的时候,维克托则无所谓的回复:“可我们是恋人,恋人还能不牵手吗?”


“但是……”


“但是什么?”维克托笑着威胁。


“……不,没什么。”勇利有些赌气的垂下头,但很快就忘记这回事了。因为维克托一直在讲一些笑话逗他,使他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维克托带勇利去了他们在圣彼得堡的训练场,但是只是远远的看着。勇利问他为什么没进去。维克托耸耸肩,说:“我忘记给雅科夫请假了,毕竟我的手机忘带了。我觉得他不一定能体谅我的苦衷,所以,还是不进去比较好。”


除此之外,维克托没有说出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带他去见到训练场里的他们的那些朋友。维克托没有和他说尤里,或者米拉这些人的事,他不知道怎么说,无论说清楚哪一个人都是件太难的事,更遑论解释他们与每个人的交情,感情这种东西是用话语就能解释得清的吗?而当他们进入冰场,当维克托和他们说清勇利的事,那会是新一轮的麻烦。也许勇利会变得非常尴尬和难堪,他一向不擅长接受“陌生人”的关怀,维克托不想看到那样。而且,当自己都理不清现状的时候,维克托讨厌有别人插足自己与勇利的事。想到这里,维克托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表面上的那样冷静的——有什么堵在了他的心口上,而他刻意去忽视它。


维克托握紧了勇利的手,他太需要触碰勇利了,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安心。


他们去了最近的公园里,看成群结队的野猫打架,维克托给勇利指出是哪一只猫曾经抓伤过马卡钦的脸;光顾了维克托最常去的一家咖啡馆,那里还出售各种各样的音乐CD,咖啡也非常好喝;参观了成列了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博物馆,维克托说自己编舞时常常来这里找灵感,勇利对此表示怀疑……维克托带着勇利去了所有他们以前约会常去的地方,然而勇利对每个地方都感到新奇并兴趣盎然,这是个很奇妙的体验。维克托既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第二次坠入爱河,又像是正在进行着婚前出轨。


维克托看着青葱稚嫩的恋人,罪恶感油然而生。昨天他们还只相差了4岁,现在却相差了6岁。维克托一阵沮丧。其实更令人沮丧的是,这个勇利打心底觉得,他们两个不是恋人。当他们牵手的时候,两人之间总是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每当维克托靠近的时候,勇利就会迅速撤开。很多次维克托试图吻他,勇利就会红着脸逃走。他甚至不愿和维克托分享同一个冰淇凌。这让维克托觉得其实勇利并没有真的在享受和他的约会。他本想借此机会使勇利能够再次对他敞开心扉,但似乎彻底搞砸了。他也许太心急了,可他也没法不心急。


黄昏时刻,街道上的霓虹灯光被点亮了。两人走到了一处购物广场,放眼望去,满大街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商店里挂满了粉红色的气球、彩带以及塑料玫瑰。即使是现在毫无时间感的勇利也察觉出了今天的日子:“今天是……情人节?”


“勇利想要给我送巧克力吗?”维克托笑着说,当看到勇利瞬间无措的脸,他体贴的转了话头,“好嘛好嘛,我不说了。”


维克托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呵了一口白气:“这是和勇利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呢。”


勇利抬头看他。


“本来准备了一个惊喜想要送给你的,但是,现在送出去不知道有没有意义啊。”


“……为什么会说没有意义呢?”勇利忍不住问。


“感觉就像跨越时间给还没和自己交往的恋人送礼物,回应的只有惊吓没有惊喜吧。”维克托笑了,但心里有些难过。


勇利抿了抿嘴唇。


“这份心情,本来想和你一同分享的……但是却只有我一个人在高兴,这也太惨了吧。”


勇利头垂得更低了。


维克托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只重重拍自己的头一下。看看自己做了什么!他又让气氛变得糟糕了!


“……勇利不想知道是什么惊喜吗?”维克托突然说。


“我……还是算了。”


“猜猜看嘛,”维克托的眼睛神采奕奕,“好吧,其实我准备把我们的订婚戒指换成结婚戒指来着(勇利猛的转过头看着他),不要那么看我啦。好啦开个玩笑……其实我戒指还没买的。”


“这、这样啊。”勇利捂着胸口。


“恋爱过程也很重要对不对?”维克托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又是令人难受的沉默。


“……对不起。”快要走到购物广场出口的时候,勇利开口说道。他的眼里盛满了内疚。


维克托意识到他是在为自己刚才说的话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维克托轻声说。


“未来的我和维克托真的是恋人的话,如果没有出现这种事,回答就会不一样吧,”勇利很认真的说,“如果我真的爱上了你,一定会感动得要疯掉吧,因为我,对你的请求总是难以拒绝啊……就算会拒绝,但是彼此之间还是会感到幸福。但是,现在的我没办法回应维克托的感情,因此让你难过了……我真的很抱歉。”


维克托停下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克制着泛酸的眼眶。他看着勇利,看着他的眉眼,想着: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呢?让我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心脏敞开了给他看,让我毫不迟疑的把他给的厉刺都尽数吞下,却依然觉得甜蜜。


维克托不知道自己的脸到底是个表情,但一定很糟糕,因为勇利完全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可能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末了只能吐出一句:
“我们回家吧。”


维克托觉得自己高兴地太早了,他以为勇利终于能和自己好好交谈了,但似乎,刚才那一段话已经把勇利的勇气都耗尽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他又把自己拴在壳里了,无论维克托怎么逗他,他都不肯从壳里出来。维克托觉得非常沮丧,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勇利那颗小脑袋瓜子是怎么想的。


不知从哪儿飘来了人群的欢闹声,两人驻足看去,原来是露天举办的一个小小的舞会,便装的年轻情侣在轻柔的乐声中款款起舞,看起来亲密又浪漫。勇利不动了。维克托出声询问。勇利满脸通红地转过来。维克托的心脏被柔软的触动了一下,那是一像维克托所熟知的表情,一个寻找某样事物时眼里闪闪发光的表情。勇利绷紧了身体,似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他说:“维克托,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维克托楞了一下,心里瞬间绽放出无数朵小花。


他高兴的扑过去蹭勇利的脸:“当然可以!亲爱的!”


说着维克托抓起勇利的手向舞池走去,好像生怕他反悔。


勇利主动表达浪漫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维克托都格外珍惜。


当维克托环上勇利的腰的时候,勇利的背脊明显的僵硬了。他的舞步小心翼翼得有些僵硬,但维克托知道他可以跳得多好。“放松点,”维克托贴着他的耳朵说,“没事的,在我面前你完全可以放松自己。”


勇利抬起头瞪了一眼自己,维克托笑了出来,他看懂了他的眼神:那实在是太难了!


维克托引导着勇利的舞步。勇利柔软的发丝在旋转时会扫过他的脸颊,像是有只小猫在他心里挠了一下痒痒。勇利纤细的腰肢,温顺的身体,这一切都使维克托心猿马意。维克托迫切的想要吻他,但是这一定会吓到勇利。他不想打破这美好的瞬间。


他们在彼此的耳边轻声说着话。


“所以,勇利刚才其实一直在想给我的回礼吗?”维克托笑道。


“嗯。”勇利难为情地点点头。


维克托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笑意,他像个和初恋约会的小鬼一样欣喜不已。在他以为勇利再次关上了心房时,他其实一直在思考自己的事。


“真像勇利的风格呢。”


“什么风格?”


“总是这么让我惊喜。”维克托毫不吝啬地夸赞。


“是……这样吗?”勇利的眼里藏有漫天星光,“未来的我……有让维克托惊喜吗?”


“当然,”维克托忍不住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勇利就是我最大的惊喜。”从相识到相伴再到相知,你无时无刻不在让我惊喜,你就是上帝给我的最大的礼物。维克托心说。


有烟花在天空绽开了。


它映照在勇利的眼瞳里,代替了柔软的泪光。


不要哭啊,维克托心说,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停止,所以,也请同样的长久的爱着我。


维克托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我们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勇利也是在邀请我跳舞呢。”


“——咦?!什么时候?!!”


“就是前年大奖赛结束后的舞会上,唔,勇利还喝得烂醉呢。”


勇利差点踩到维克托的脚。


“什么!”勇利惨叫,“那也太丢脸了……而且我明明戒酒了的!”


“我还看过好多次勇利出糗时的样子呢。”


“不要说出来让我知道啊!”


“有什么关系,勇利什么时候都很可爱。”


“好啦别说了!”勇利红着脸制止。


维克托轻声笑起来:“为什么?我偏要说。我家勇利最可爱了:偷偷收集我海报的勇利很可爱;用我的名字给狗狗取名的勇利很可爱;练习时想着我而摔倒的勇利很可爱;喜欢吃炸猪排盖饭的胖嘟嘟的勇利很可爱;紧张时不停练习的勇利很可爱;流着鼻血的勇利也很可爱,还有啊……”


舞步停了。勇利的发旋低垂下来,他的头枕到了维克托的颈边。


“勇利?”


维克托忙托起勇利的脸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摸到一手湿意。勇利哭了。非常严重,没办法停止的那种。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看起来特别可怜和委屈,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即使是这个时候,他在维克托眼里依然可爱到不行。


勇利一哭,维克托就没办法了。他帮勇利把被泪水打湿的眼镜摘了下来,手足无措的问:“怎么了勇利,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不说了好不好……亲爱的别哭了。”
勇利把维克托捧着他脸的手拿开,断断续续的说:“没事,没事,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我……维克托……为什么会知道呢?”


“什么?”维克托看着勇利。


“明明……一直离我那么远……现在却来到我的身边……陪我吃饭,带我逛街,和我跳舞,像这样的事……以前从来没有想象过,”勇利哽咽着说,“果然还是在做梦吧……你如果老是对我这么好,我会变得贪心的。”


“那就贪心啊,我的所有早都是勇利的了。”维克托无可难何的说。他的心都要碎了,他吻着勇利脸上的泪珠,而勇利没有推开。


他抱住了勇利。


“勇利,你爱我吗?”


“……我一直都非常崇拜维克托啊,”勇利闷着声音,“但是爱……我不知道。”


维克托收紧了他的手臂。


“勇利,你听我说。”维克托颤抖着声音。


“我听着。”


“……说实话,我今天一直都很不安,”维克托说,“无论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事件还是勇利你一直躲避的态度都让我不安。”


勇利握紧了攥着维克托衣服的手。


“这是当然的喽,从我来到你身边开始,一直都是勇利将爱这种感情送到我心里,而我得到也一直都是双向的回应……当我爱一个人就会收到回报,这在我心中仿佛已经是理所因当的事。所以,当勇利拒绝我的时候我觉得非常难过,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过一个人,我也从来没想到单恋是这样辛苦的事。”


“我总是想,这种状况会持续多久?以后的勇利还会不会回来?还是说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希望得到勇利的回应,希望你能感受和我相同的感情。勇利不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这种事对我来说真是太难以接受了。所以我自私的希望爱我的那个勇利能够回来说……”听到这里,勇利的身体抖了抖。


“可当我想到……可在我回应勇利之前,勇利却一直忍受这种煎熬,我就发自内心地觉得,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还能接受我的我的怀抱,我就什么都能忍受。”


“因为当你站在我的面前时,我知道,勇利就是勇利啊,与你是否爱着我无关,但是只有爱着你才能让我克服对未来的不安。所以啊,不管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勇利都要陪在我的身边,我所能做到的,也只有爱着你了,”维克托说,“我有着让勇利爱上我的信心哦。”


勇利破涕为笑了:“这是哪门子的自信啊?”


“因为我知道,世界上第一喜欢我的人就是勇利啊。”


“当然,我最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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