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小路

你爱我么?

“亲爱的,你爱我么?”

“呃……爱”

“哦!亲爱的,你迟疑了!你迟疑了!你居然在这个问题上迟疑了3,哦不,10秒钟!为什么!我想我快死掉了!勇利,亲爱的宝贝,你得拨打急救电话了!”

“哦,这可不行,那得留给更需要它的人,你不能任性…哦,天呢,维恰,亲爱的维恰,不要哭,先别掉眼泪,它太珍贵了,嗯,我是说,刚才我在想该怎么回答才能让你满意,你知道的,这已经是你第十一次问这个问题了,而且是同一天,我想可能是我前十次回答的没能让你满意,所以…我爱你,胜过一切!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多一点,所以,我会越来越爱你,相信我!我对马卡钦发誓!它会做我的见证人,对么,马卡钦?”

“汪”

“嗯,好吧,既然马卡钦都帮你说话了,我就原谅你了,我也爱你,亲爱的~抱抱~”

“抱抱~”

【维勇】尼基弗洛夫枪击事件

胡罗北:



*致列侬


 


【1】


当地时间2017年3月5日晚21:22,著名花滑运动员维克多·尼基弗洛夫在返回公寓途中遭遇枪击。据目击者回忆,枪击发生时,尼基弗洛夫正与伴侣、日本籍花滑运动员胜生勇利位于公寓门前,一名不知名男子从他们斜后方冲出,持手枪射击,在第一次射击失手后随即发起第二次袭击,击中尼基弗洛夫背部并造成大量失血。尼基弗洛夫目前尚处于高危状态,仍在接受紧张抢救。




经警方初步调查,该枪击案件嫌疑人可能是尼基弗洛夫的狂热粉丝,并存在一定程度的精神障碍。该嫌疑人目前已受到警方控制,具体作案原因尚待进一步查明。






【2】


胜生勇利在发抖。雅科夫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以防他再次控制不住自己从椅子上滑到地上,他不得不用上十二分的力气才能让这孩子抖得不那么令人担忧。




他刚赶到的时候,勇利的模样就让他十足被吓了一跳——除了被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苍白得吓人的脸色,事实上,他看起来还算镇静,一直安静地坐在手术室的门口。得承认,雅科夫看见他那模样时略微有那么一丁点儿地松了一口气——他看起来比想象的好多了,即使他意识到雅科夫来了但并没有站起来迎接。




但是等雅科夫走近了,勇利迟钝地向他投过来空洞的一瞥,并且勉勉强强在空白的脸上挤出来一个说不上来是什么的表情之后,雅科夫才明白过来其实事情要严重一些——勇利的手被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折在臂弯里、陷在胸口处,但是它们还是痉挛似地抖个不停,就像是某种神经类疾病。




而他没有站起来完全是因为他根本站不起来——他张了张嘴,但是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沙哑的短音,听起来像是某种蓄势待发了很久的哽咽。有一只手剥夺了他肺泡里的空气,掏空了他胸腔里的所有东西,以至于他连说点儿什么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站起来。




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是他身上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胸口和肩上的衣服已经结块了,硬邦邦,黑漆漆,像块该死的棺材板。外套帽子上的那圈毛领子和他的脸上都沾了些血迹,一根一根线条状的断断续续的血丝像是某种擦伤——雅科夫几乎能想象那些血滴飞起来的样子。






大概世界上每一个亦师亦友的父亲都能理解雅科夫的感受。




但没有一个人能与胜生勇利感同身受。






【3】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金发的瑞士人坐在沙发上,摄像机给了他特写镜头,观众能清楚地看到他收起了平时惯有的表情,认真得有些严肃,“你知道,很多在某个领域追随者众多的人都遇到过这样的事。”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眉毛难得一见地拧在一起。“是的,有些悲剧我们没法忘记。”主持人的语气也显得很肃穆。




“悲剧?”仿佛还在思考的嘉宾突然转过脸去,惊讶地顿了一会儿,“噢——如果你是指——好吧,但是我不认为这又是一个悲剧。你知道,维克多就是那个样子,他一向那样,他不会轻易地——轻易地——”他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他会回来的。”他最后说,语气坚定得有些尖锐。






【4】


他们最终允许勇利走进特护病房——鉴于他们没法拒绝他。




“你可以待二十分钟。”




但是勇利却卡在门口不敢进去。手术结束的时候他可不是那个样子,医生和护士们把病床推出来、又推进加护病房——他看起来极其冷静地听完医生和雅科夫的对话,对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又用一种平静而激烈的方式要求进病房看一眼——那样子真够吓人的,雅科夫和随后赶来的尤里都不得不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对情况不利的事情来。




但他现在却卡在门口,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把,另一只抠着墙边,还残存着之前痉挛一般的后遗症。如果不是尤里忍无可忍地把他踢进去,他大概能在那里站一辈子。




而维克多就躺在那里。




那样子可真不像他。没有血色地躺在更没有血色的床单上,浑身绞着勇利不认识的管子——活像是被病床绑架了。勇利的腿软得他几乎要走不动路,但他还是僵硬地挪过去。




他轻轻碰了碰维克多的手——有点凉,比他们冬天站在公寓门前、维克多把手伸到他领子里恶作剧那会儿还要凉。他小心地避开手背上那些针管,手指从维克多的指间陷进去,又微微弯曲起来握住,不敢太用力,也不敢放松。




他握了一会儿,努力不去看病号服下面那些簇新的绷带。他不知道还能做些别的什么,尽力保持呼吸的频率稳定。维克多像是睡着了一样,和每个早晨勇利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样子没什么两样——但是那个时候他会睁开眼睛冲勇利微笑,眼睛明亮,嘴唇柔软温暖,而不是现在这个雕塑似的样子。




他想起他的那个小秘密——维克多一直不知道的小秘密。维克多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勇利小声在他耳边呢喃的那个小秘密。他现在也凑过去,小心地在他耳边低声叫他:“维克多?”他的嗓子因为许久没有使用而变得有些沙哑,而维克多也没有反应。他继续小声地叫:“维克多?……维克多?”他轻轻叹了口气,又继续低声道:“……维佳……维佳尼卡?”他听说那是爱人之间的呼语,彼此之间能听到的名字。




“如果听到了,就醒过来,行不行?”勇利轻声问,“回到我身边来。”他顿了一会儿,但是维克多仍然毫无反应。门外的医生敲了敲门。“好吧,再赖一会儿。”他又补充,“就一小会儿。……我想你了。”他沉默了一阵,吻了吻维克多的嘴唇。






【5】


“他很好,他没问题。”尤里一如既往简短又不耐烦地回答,他甚至不看镜头,脸烦躁地转到一边,“我说,你们干嘛都非得这么惨兮兮的样子,他又不是死了!”




“但是尼基弗洛夫先生的伤势确实令人担忧,那把手枪——”




“我——都——说——了,他没问题,他不会有问题的。”尤里抓狂似地挥了一下手,“你以为他是谁?你们不是叫他传奇吗?这就是他传奇的人生中又一个传奇,别再揪着这个不放了。你们还会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老头子的。”他不无嘲讽地说。




“可是医生——”




“别可是了,”尤里突然冷静下来,目光显得有些凌厉,“偶尔有些时候医生不管用。”






【6】


第一次他发现了不对劲,他们阴差阳错地躲开了。但是他立刻发现那个人是有预谋的——因为他冲向了勇利。他根本没有应对这些的经验,只是下意识地害怕把勇利推开——也许会把他推到错误的方向去。所以第二次他选择了冲上去抱住他。




维克多紧紧抱住他的时候,勇利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听见维克多闷哼了一声。有路人在大声嚷嚷,持枪的人很快逃跑了。




后来的事情一片混乱,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维克多艰难地喘着气,他狂乱地把外套堵在维克多肩胛下面的创口上,浑身哆嗦个不停。维克多抓着他的手,力气出奇地大,把他的眼泪都掐出来了。“勇、利——”他喘着气叫他的名字,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被勇利语无伦次地不停打断。




在救护车上也是,勇利什么也看不清,痉挛似地发着抖,攥着维克多的手。他还在锲而不舍又断断续续地叫勇利的名字,一直到勇利狂怒地大吼:“闭嘴维克多!有什么话等手术完再说!”维克多不叫了,艰难地转过头去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而努力克制地起伏着呼吸。




你瞧,直到那个时候勇利都还在让维克多生气。




这也是后来一直折磨着勇利的悔恨的根源。一直到维克多醒来都是。




“我要跟你说话来着。”维克多侧着脸看他,“我要跟你说话,而你竟然认为手术更重要?在那个时候?”即使面色苍白,他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质问。勇利被劫后重生冲昏了头脑——就好像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是他自己——他简直无法正常地管理表情,以至于他现在看起来又像哭又像笑。




“要是我不能——要是——你就不会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是不是?”维克多怒视着他,嘴角轻微地抽动——勇利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叫一声“哦不——”,维克多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你一直都这么自说自话,是不是?”维克多怒极地盯着他,眼泪流个不停,但声音异常冷静,如果忽略嗓子眼儿里那些压抑的颤音。




勇利的手还在轻微地抖,他伸手去擦维克多的眼泪,但手指抖得没法好好擦掉。“对不起——”他梦呓似地说,“我不该这样,要是你——你——”他说不下去了,嘴唇像脱水的鱼那样张了张,他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勇利哭起来比维克多厉害多了,整张脸的五官都错了位,眼泪决堤似地涌出来。“对不起——”他嘶哑地说,压抑地低声喊着,“对不起——”维克多一开始被他吓了一跳,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勇利在他面前突然崩溃地哭出来,然后愧疚和酸疼立刻揪紧了他的心。他迅速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朝勇利伸开手。勇利还在抽噎着道歉,但还是乖乖爬上床去,小心地靠进维克多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眼泪立刻浸湿了他胸前薄薄的布料。




维克多低下头去,用弯起来的指节轻轻擦着他脸上的泪水。唉——天呐——那小可怜的样子真叫他心碎。他们俩额头抵着额头,呼吸连着呼吸,维克多用脸蹭了蹭勇利的脸,这样他们就连泪水都不能分离了。




“我发誓我要上诉。”勇利最后说,语气坚定得不得了,“我要送那个人进监狱。”维克多不太想管那些,他眼下只想看着勇利,就好像此前从来没看够一样。“我一定要。”勇利凶狠地说,小小地抽了个嗝。






【7】


“你瞧,这个世界上值得维克多留恋的东西太多了。”克里斯耸了耸肩膀,摊开手,“很多东西,冰场,他的教练、朋友,是的,包括我在内。”他顿了顿,“当然了,必不可少的胜生。所以他会回来的,谁都相信。”






【8】


“那您的意思是——”




“你还没有发现吗?聪明的记者先生?”尤里露出一个多少带点儿讽刺意味的微笑,“留不留得住老头子可不是医生说了算,就像他休不休赛也从来不是雅科夫说了算。他的事情通常都是他自己自作主张,是不是?你瞧,冰场和猪排饭还在这儿,他有什么理由决定不回来呢?没人相信他不回来。”






【9】


3月10日早晨,记者从著名花滑运动员尼基弗洛夫的私人医生处了解到,尼基弗洛夫现已从加护病房转入普通病房,情况稳定,形势趋好。其伴侣胜生勇利一直陪伴左右,不过婉拒了记者提出的采访申请。据悉,俄联冰协将会在尼基弗洛夫出院后就此次枪击事件举办记者发布会。尼基弗洛夫与胜生有望出席。



【维勇】玄关

胡罗北:

*ooc日常小甜饼,一口吃掉


*勇利在圣彼得堡训练,与维克多同居设定


*同系列无关联前篇:衣帽间


*非酋今天终于抽到了小黑和小小黑,无比兴奋所以再来更一发


 


由于种种原因深受日本文化熏陶的维克多,回家的时候会站在玄关里大声喊一句:“我回来了!”房子里的某个地方大多数时候就会传来另一句:“欢迎回家!”像个傻子似的——无数次目睹这样一幕的尤里无数次地这样想。




除了训练和不得不出门的时候,勇利一般不轻易挪窝——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总喜欢待在家里,就像他们日本挺流行的那个词儿——什么来着?宅男?而维克多——受益于他那些金光闪闪的各种条件,常常被捉去接拍各种商业广告。




活像个明星,是不是?勇利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电视里的那个人——每当他处于恼怒的边缘,就是这么一个手缠着手、腿搭着腿的姿势,就好像得尽力把自己绞起来,免得忽然控制不住情绪。




俄罗斯的国民英雄裸着上半身站在摄影棚里,牛仔裤没有系扣子,暧昧的位置暧昧地露出内裤暧昧的边缘。黑白特效突出了肌肉错落分布的光影——为了打光一定特意抹了润肤油,不然怎么会看起来这么诱人?噢——醒醒,现在这副身体可不是你一个人看得见的了。而镜头仿佛跟他对着干似的,缓慢地从上往下移动,展现每一寸完美的肌肤,最后切入一双眼睛的特写——那双优雅的、狡黠的、挑逗的眼睛,藏在眉骨的阴影下面,传递着引诱的信号。




嗬。真符合主题,是不是?行走的荷尔蒙?勇利已经能想象了,会有多少女孩子——也许还有男孩子——他们的目光会跟着那个镜头从上往下在这副身体上挪动。而破坏力形同一只核弹的镜头还在后面,享誉世界的影后懒洋洋地趴上他肩头,大红的厚嘴唇和指甲尖儿看起来该死地性感。




勇利冷静地关掉了电视。




这只是工作。他警告自己。维克多没得选择。他站起来给自己找了个苹果,一口咬下去,却狠狠咬到了舌尖。




见鬼的没得选择!当初干嘛就非得选这个代言!另外谁能行行好告诉他,为什么男士内衣广告里面会有一个女人?还是这么一个美得让人难以对她发脾气的女人!他们看起来真是——!




噢——他们看起来真是天生一对。




勇利轻柔而缓慢地呼了一口气,就像终于瘪下去的气球那样。




“我回来了!”玄关里传来这么一声。勇利没有答应,而是走向自己的房间。




维克多从玄关进屋,始终没有等到他习惯里的那声回应。没在家吗?可是门没有锁,鞋子还待在原处,早早准备好等他回家的热水还在桌上冒着气——维克多赶紧往楼上去,一面走一面往上张望。




房门是开着的,人还坐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堆东西。“勇利?”维克多走过去跪坐下来,紧挨着他。一低头就看见满地都是——噢,维克多笑了出来——满地都是他的海报。关于勇利这个可爱的癖好,维克多往往采取放任的态度,尽管他并不是特别理解为什么既然都有真人了,勇利还是对那些很表面化的东西一往情深。




“哦,又在欣赏你的收藏了?宅男先生?”维克多调笑,“这儿有一个等身抱枕,质感上乘,堪比真人,你要试试看吗?”他斜躺下去,手肘搁在地上撑着脑袋,气定神闲地看着勇利。




勇利冷眼看过去,这个人像只慵懒的大猫一样斜躺在那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荷尔蒙——“你穿的什么内裤?”勇利平静地问。哇哦,像是在暗示什么。维克多一阵气血上涌,但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勇利又说了一句:“我还差一张你最新的内衣代言海报。”




维克多明白了——浑身的热量立刻冷却下来,脑子飞速地排列组合一切能哄住勇利的可能——然后他发现,没有。代言是经纪公司接的,但是没有他的同意显然也是白搭——不过他用良心发誓,他并没有预料到会有那么一位尊敬的女士突然出现在片场,也并没有想到他非得把上衣脱个精光。“这是世界上最著名的男士内衣品牌,你的赞助商会满意的。”负责人这么跟他说。




哦——维克多看着又低下头、挂着冻住了的表情整理他那些珍藏的勇利——早知道会这样,比起勇利来说,去他的赞助商吧,传奇的尼基弗洛夫还会在意那些?(好吧也许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在意)维克多今天第无数次觉得这个代言是一次滑铁卢式的失策。




他乖乖坐起来,安分地陪着勇利一起沉默——他打定了主意让勇利感受到这份不同寻常的沉默,并憋着劲儿在沉默里传达他无言的愧疚感。




“你打算坐到什么时候?”勇利把所有的海报收拾好,轻轻在地上磕了磕,让它们整齐一点。维克多沉闷地皱着眉头,努力思考怎么接话——最终他还是选择继续保持沉默,以免把事情搞得更砸。




但是领带被狠狠一拉——简直是昨日重现,维克多被扯着领带揪到勇利面前——“你知道我吃醋了吧?”勇利瞪着他。哎——这个问题真是——维克多几乎要笑出来了,真是直接——他都有点儿害羞了,嘿嘿。可这个一激动就罔顾羞赧的直球还在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维克多强迫自己保持严肃,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把溢出嗓子眼儿的笑意盖过去。




“知道吧?”勇利穷追不舍地又凑近了一分,直直看着维克多——这倒让这个时时刻刻都游刃有余的男人有点无所适从了,即便他现在心底某个地方还踩着类似于弗拉门戈那样的欢快鼓点,但他仍然必须拿出一个坚定的沉痛态度来:“噢——知道,我——”“那往后就注意一点。”勇利强硬地打断了他。




这就完了?这就结束了?这就可以开始继续整理那些不知道意义何在的海报了?现在轮到维克多陷入了困惑和——也许一点点的不满——哎,不应该是扑到怀里来大开大合地哭着说“不是说好只注视着我一个人的吗?”这样的话比较合时宜吗?吃醋的话最好发泄一下给一个哄哄他好证明自己坚贞不渝的爱的机会,难道不是吗?




“勇利——”他靠过去,抱住勇利,试图猜出来这颗神奇的脑瓜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根本不用猜,因为答案都写在勇利刚才刻意转过去的脸上了——哦,那表情真是——维克多的胸腔里边几乎化成了一滩水,他把那个执拗地僵着脖子的脑袋强行按到自己怀里。




“我还在生气呢。”坚持着僵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以后,勇利在他怀里小声嘟囔。“我知道。”维克多的语气简直不能更温柔了,“对不起。”他确实怀着深深的歉意,因为恶果已经酿成了——那些可能会产生刺激性作用的广告可能已经出现在世界各地的商业广场和时尚杂志上面。而维克多对此几乎什么也不能做——他没法越过经纪公司和体育部门的安排,也没法做一个不守信诺的毁约者,皇帝有的时候也并不是万能的——他只能抱歉地吻一吻勇利的发顶。




勇利其实已经没怎么生气了。他当然理解——他一直都在尽力理解,只是很多时候理解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外一回事,对不对?所以他姑且原谅自己。更何况,维克多的爱,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不管是冰场上还是现在。




“我该怎么补偿你呢?”维克多轻轻揉着他后脑勺的头发。




勇利在他怀里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一阵,似乎是在考虑什么——最后他伸手回抱住维克多——这本来让维克多感到暖洋洋的,但是勇利的手开始在他背上安抚似地抚摸——这让他心里立刻警铃大作,因为勇利只有在预感到他会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做——勇利会提出什么让他生气的要求?不不,在这个节骨眼儿最生气的应该是勇利而不是——




可是勇利开口了:“我的确还差一张你最新的内衣代言海报。”



【维勇】冰箱

胡罗北:

*ooc日常小甜饼,一口吃掉


*勇利在圣彼得堡训练,与维克多同居设定


*同系列无关联前篇:楼梯转角


 


维克多总是热衷于填满冰箱——他似乎执着地认为这具有某种象征意义。为此,每隔一天他们就要去离家不远的商场购物,用以填满那个大得出奇的冰箱。




“你这是浪费。”勇利不止一次地提醒道,当然那没什么用,维克多仍然坚持要买下整个一系列不同口味的椰子水,把它们塞进牛奶盒之间空出来的地方。




不过这个情况后来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是在某个下午的争执之后。




那天训练的晚些时候,勇利又一次不听维克多的建议,坚持做了一个四周跳并狠狠摔到冰面上——这次摔得很重,大半个体育馆都听见了落地的动静。维克多用短道速滑的速度冲刺到勇利身边,拽起他的动作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勇利刚一站稳就拂开了维克多拉在他胳膊上的手,用一种诡异的瘸着的姿势朝旁边滑开——但是维克多拦住了他:“你是在跟我较劲吗?在你不听教练的话之后?——看着我!”他的声音染上了明显的怒意,勇利一直别着的脸终于抬起来对着他。




两双眼睛——坚决又恼怒地瞪着对方。训练场上其他人都转过来疑虑地看着他们,直到维克多大声让他们继续训练——没人敢顶撞难得生气的大师兄。然后维克多回过头用一种硬邦邦的语气对勇利说:“去休息一会儿。”几乎是半命令式的。勇利滑开了——没有去休息,而是坚持练他的联合旋转。




维克多没有再阻拦他,抱着手臂冷冷地盯着勇利好一会儿,然后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继续练习。说起来雅科夫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这个小插曲,至少他那令人操心的徒弟今天终于好好练了一整天而不是变着法地缠着——好吧,徒孙。




那天的训练时间结束以后,维克多留住了雅科夫,没有要走的意思——按惯例,这本来应该是他和勇利去购物的一天。




但是勇利什么也没说,也没有等维克多,只是紧抿着嘴唇离开了。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商场,而是随便坐上一辆公车,也没看是去哪儿的——直到已经过了四个站台,他才发觉自己抱有一种赌气的、疑似离家出走的心理。他并不愿意承认——这多少有点幼稚——但他的确委屈巴巴又生着闷气。




有个声音小声提醒,你应该马上下车回家,否则维克多会发现——去他的!另一个声音大声反驳,他才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当勇利激烈的心理斗争无果而告一段落之后,他才发现他已经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圣彼得堡可不是长谷津,勇利还没来得及也没工夫认识冰场和家以外的地方。不远处的商场外屏上滚动播放着一组电器广告。勇利想起今早贴在冰箱门上的购物清单——先买点东西吧,他这么想着下了车。




等到他终于抱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并确信这些东西能把冰箱塞满以后,勇利腾出一只手用手机搜索地图导航。




不幸而又情理之中的,英语导航和可怜的俄语翻译水平并没帮助他找到正确的车站。在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迷路了大概四十分钟以后,勇利持续导航的手机不负众望地没电了——这可算完了,勇利焦躁地把那掉链子玩意扔进衣袋里。




他现在只希望维克多发现以后不要报警——真讽刺,都到这份儿上了,他还在担心维克多而不是更需要担心的自己。他往四周转悠了一会儿,最终靠着最原始的探路方式——凭借磕磕巴巴的俄语混杂着英语,以及一个豪爽大叔对外国人的满腔热情——找到了回家的路。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是借着路灯的灯光他还是看见站在公寓门口的楼梯上正打着电话的维克多——他连外套都没穿,只穿了一件毛衣——天哪!这可是冬天!勇利在心里叫了一声,小跑起来。




维克多看到他了——他险些没抓住手机,然后也跑起来——不是小跑,他几乎在狂奔。




勇利被维克多一把抱住的时候,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袋子里的苹果都差点漏出来——他慌张地试图抬手把摇摇欲坠的苹果拢回去,但是维克多压根不让他动弹。




“为什么关机?”维克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嗓子还有些低哑——啊哈,他哭过。




“手机没电了。”勇利有些歉疚。




“到哪里去了?”




“坐错了公车,有点儿迷路——顺便买了点儿东西,你知道,冰箱又空出来——”




“冰箱?”维克多松开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和充血的眼睛——勇利心里某块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你还想着冰箱?在迷路以后?”




噢——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勇利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但维克多没有发作,他重新抱回勇利:“你吓坏我了。”勇利顺从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在下巴碰到维克多肩上的织物以后突然挣扎起来:“一件毛衣!你想冻死自己吗?”他使出蛮力把维克多推开,推着他往家里去,“你的外套呢?”




“我从雅科夫那儿回来以后在家呆了一会儿,然后发现你一直没回家——出去得有点儿急,忘记了。”维克多解释。“好吧——你去雅科夫那儿干什么?”勇利假装不在意地问,也许是继续训练,但他还是有点儿介意维克多没有跟他一起回家这事。




“噢——”维克多犹豫了一下,低声嘟囔着解释,“我想弄明白怎么——怎么跟你交流——我好像有点儿急了。”




平心而论。这事是勇利引起的——如果他没有再三不听维克多的话坚持练习四周跳,维克多也不会生气——好吧,好吧,他承认,维克多把他拽起来的动作刺激到了他的玻璃心——维克多以前从来不这样!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大喊大叫,他总是很温柔。哦,得了吧,你就是被维克多惯坏了。另一个声音嘲讽。今天的练习就是糟糕透了,你就是让他失望了——瞧瞧,四周跳也失败了,你还指望着靠它弥补什么?




接着是维克多彻底撇下他滑到一边去练习——“他不管我了”的忧虑混合着“他真的生气了”的恐慌绞成一团,最终给焦躁推波助澜。




但是当勇利想起冰箱上贴着的购物清单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走进商场,默默地一边生着站不住脚的闷气一边一颗又一颗地拣着维克多喜欢的西红柿。真讨厌啊,这样的自己。




勇利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挨个塞进冰箱里,按维克多的习惯把空都填满。维克多从后面抱着他,活像快黏人的牛皮糖,坚定地妨碍着勇利的动作——鉴于今天情况特殊,勇利不打算拨开他。




“我得把这个习惯改一改。”维克多的下半张脸都贴在勇利肩窝里,嘴唇压在他肩上有些含混不清地说着,“免得你误以为把冰箱填满比早点儿回家更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勇利把手里的事情做完,坐到了沙发上,维克多拖过一张毯子把他的腿裹起来保暖——维克多似乎一直看着勇利,就像哨兵忠心耿耿地看着城门一样,生怕出了什么差错的样子。




确定勇利在沙发上待好了以后,他站起来,穿上外套准备出门——“你去哪儿?”就像维克多被勇利吓坏了一样,勇利也被迷路弄得有点后怕,他现在一分钟、一秒钟、一丁点儿都不想维克多离开他的视线。




“我得——我得去警察厅办个手续。”维克多咕哝。




哦,我说什么来着,他最终还是报警了。勇利折服地叹了口气。



【维勇】《寻找莉莉娅》片尾曲及彩蛋

真是特别喜欢太太的文章

我想做个好人:

*这个歌词跟剧情其实关系不大,只是觉得很适合做电影片尾曲而已……

片尾曲:  Every Avenue 的歌曲《Tell Me I'm A Wreck》https://www.xiami.com/song/1769264154 



彩蛋一

《尼基弗洛夫教授得到了新车,并且严重影响了他的一段友情》

“嘿~戈基~”

格奥尔基波波维奇埋首在小山一样的书籍资料里,抬起头看了来者一眼。

“你想要什么?”

“我的新车到了,”尼基弗洛夫教授回答道,“你想去看看吗?来嘛——她超漂亮的。”他脸上写满了想要找人炫耀的急迫,波波维奇只能跟他去停车场。

“这是第几辆了?”他们走在路上时他问道,七月的太阳火辣辣地晒着他们俩的后脖子。

维克托伸出三个指头,他的神情有些无奈。

“你还能买到车险吗?”

“嗯哼,嗯哼,很难了。”维克托说道,“啊,她在那儿呢——漂亮吧?”

一辆运动型跑车停在尼基弗洛夫教授的停车位里,火红的外壳在骄阳下闪烁着骄傲的光芒,经济紧张的哲学系助教咽了一口唾沫。

“感觉你和我拿的不是一个学校的薪水。”他嘟囔道,“她太漂亮了……等一下,”他的目光犀利起来,“后视镜上挂的那是什么?”他眯起眼睛分辨了一下,下一秒,遭到背叛的愤怒充满了波波维奇先生的眼睛。“那是一个暴风兵挂件吗你这个叛徒?”

“既然你说到了,”维克托回答道,仿佛和波波维奇先生一起三次深夜守候《星际迷航》电影首映的情谊忽然变得不值一提,他把手伸进了西装口袋摸索着,“你想去兜兜风吗?”

“拒绝!”波波维奇叫道,“我就是死了,我也不会踏进这辆《星球大战》的邪恶基地半……什么鬼?!”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尼基弗洛夫从口袋里掏出的车钥匙——和其上挂着的十多个毛绒挂坠,它们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堆巨大的长毛葡萄。

“哦!你说这个?”尼基弗洛夫用一种故作吃惊地口气叫道,仿佛他并没有早就等候这一刻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男朋友给我抓的,没错,我有男朋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尽管嘴上说着“没啥大不了的”,但在波波维奇看来他的表情完全讲述着相反的内容:维克托抓着那一大把毛绒玩具,满眼爱不释手仿佛八岁的小女孩得到了第一只猫咪,他眉飞色舞地看看车钥匙,又看看波波维奇——“没什么,没什么,没错,我男朋友非常会抓娃娃。”

波波维奇——一个不会抓娃娃且处在第四次失恋期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别打他的脸别打他的脸。他对自己说道。这小子是真人版杰森伯恩——他会打碎你美丽的头骨的。

“所以你他妈谈恋爱了,”波波维奇说道,挤出一个非常勉强的微笑,维克托点着头看着他。

“一点没错,”他说道,“怎么样?”他凑近波波维奇,仿佛说一个秘密一般压低声音说道:“和我们一起吃晚餐,我可以让他帮你抓那个你一直想要的口袋精灵玩具哦。想想吧。”

“我才不要你男朋友的帮忙!”波波维奇努力捍卫尊严,“我的学生光虹认识这么一个人,那家伙才是真的'娃娃机之神'……”他停下了,因为维克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嗯,我确定这种才能是'百里挑一'的。”他颇有深意地说道。“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波波维奇看着他,半晌,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这狗崽子!”他叫起来,充满了钦佩,把“暴风兵事件”抛到了脑后,“你他妈在跟'娃娃机之王'约会啊!”

“没什么好吹嘘的,”维克托谦虚地说,但他脸上的笑都快盛不下了,“没事,没事——只不过从此他只给我一个人抓娃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嘘——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还是我初恋?所以,晚餐我定在那家寿司店怎么样?”

“好,好,”波波维奇恍惚地说道,“嘿你知道我们应该做什么吗?我们应该叫上克里斯!他知道这件事了……吗……你个狗崽子。”维克托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怜爱,波波维奇立马就意识到了真相,“你居然已经告诉他了!你先告诉他!”

“为了公平起见,”维克托赶紧说,“是他发现的,我一开始没把他放到计划里,我只拜托了杨JJ还有雷奥以及他们舞团里一个我没说过话的年轻人帮我的忙——不爱吃寿司?意大利菜怎么样?”

波波维奇气坏了。

“ 你对我来说是死人了。”他说完,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晚上七点半,在圣波利尼街那个寿司店!”维克托在他身后喊道,“别迟到,穿正常点——我在跟谁开玩笑呢——借一套正常的衣服!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朋友都是怪胎……”

回答他的是波波维奇的两根中指,“我会去的你个混账东西!”波波维奇大声说道,“但你最好记得把车借我去参加那个学院联谊会!有这么个叫阿尼亚的姑娘我非常想……”

维克托笑着冲他挥手道别。然后他掏出了震动的手机。

“喂亲爱的——”他说道,“当然,他会来的……哦不可能,他不会不喜欢你的……嘿我今天刚听说一个有关'娃娃机之王'的传说,等会儿跟你说……你今天下午有事吗?……太好了!去吃冻酸奶吗?”







-彩蛋二-

《记一次别开生面的婚前彩排晚宴》

在一个小木屋里,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坐在小木札上,仰头看着他们的领头人。

JJ:“是时候了。”

JJ:“诸君,我喜欢战争!”

JJ:“等有一天,我们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掉光了,你们知道有一样东西永远不会离开我们,那是什么?”

JJ:“荣誉!知道我们曾经在'第三次彩弹枪大战兼勒鲁瓦/杨彩排晚宴'中狠狠地踢了敌人的屁股!现在你们会发起冲锋,你们会冲过去,把那些姑娘们和叛徒们消灭的一个不剩!你们会让我骄傲!”

雷奥:“那个……不是要打断什么啊,JJ,我是说啊……对面的队伍难道不是由你的未婚妻和她的伴娘吗?”

JJ:“说话之前要说'报告',二等兵!不要叫我JJ,叫我勒鲁瓦中校!”

JJ:“没错,领头的是我的新娘,这也是为什么你们要把她们消灭的一个不剩!我要让她好好品尝失败的滋味,看着我沐浴胜利!然后我们会结婚、生很多小孩、永远幸福快乐!在你们所有人当中,你们知道我最看好谁吗?”

他的目光飘过一张张带着头盔的脸,雷奥、承吉、格奥尔基、披集和勇利呆滞地看着他。

披集:“呃,根据过去的记录……您自己?”

JJ:“错了!”

他一把抓住勇利的防弹背心,把他提了起来。勇利手里抓着一把重型狙击彩弹枪,看起来不知所措。

勇利:“呃……谢谢你的信任?”

JJ:“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好你吗?”

勇利翻了个白眼。

勇利:“(不耐烦)好了,我知道了,我对《守望先锋》上瘾,你们在上次介入会里说的很清楚了……”

披集:“(小声)他居然以为我们对他有意见是因为'太喜欢打游戏'……他是一点儿也没听咱们说话还是怎么的?”

雷奥:“哥们儿,我们上次给你开介入会是因为你总是坑我们……你男朋友的短信可以等几分钟再回的!”

承吉:“必要的时候静音也行。”

勇利:“但如果把麦静音了,我就听不见你们说话了,那还怎么判断你们的位置?”

承吉:“……”

雷奥:“……”

披集:“祝你好运,勒鲁瓦上校!”

JJ:“别理他们,我相信你,你会把那群姑娘和娘娘腔杀得一个不留的。”

雷奥:“嘿!光虹还在那队呢!”

承吉:“还有我女朋友。”

披集:“还有米拉——考虑到她是对方主力……”

格奥尔基:“所以……没人在乎克里斯是吗。”

大家对克里斯嗤之以鼻,因为那家伙比葡萄还脆弱。

JJ:“明白为什么我看好你了吗,胜生一等兵?你是唯一一个没跟对手有肉体关系的人。”

勇利:“……那是因为你让我男朋友坐冷板凳……为什么不能让维克托一起玩?”

JJ:“因为那样就不是公平的游戏了,不管他在哪一边,另一边都输定了——你们谁有意见吗?”

格奥尔基:“我想说'有',但那货是真的很吓人……”



与此同时,场地另一端的小木屋里。

杨:“诸君……”

米拉:“好了我们知道了,把男的全杀光就行了。”

光虹和克里斯惊恐地挪远了一点。

杨:“想想所有被说'你是胖了一点'的时刻!是女人崛起的时刻了!另外,感谢JJ的愚蠢,他把维克托撵到场外坐冷板凳了,所以剩下的人都是辣鸡!”

米拉:“你知道你是在说你的未婚夫和证婚人吧?”





十五分钟后

场地外,休息室

一个银发的高大男人坐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满脸怨念地吃着冰激凌。

工作人员:“你还好吗兄弟?玩得不顺?这么快就'死'了?”

维克托:“……哦,他们不让我上场。”

工作人员:“明白了,你很烂?”

维克托:“正好相反,我相信把我踢出来的那个家伙的原话是'我们不能带你,不然就不是公平的游戏了'。”

他们俩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场地里,雷奥和承吉撵着克里斯到处跑。

工作人员:“我以为你们是'新郎队'和'新娘队'?为什么我看到男孩在打男孩?”

维克托:“因为如果他们俩不加入新娘队,新娘队人就太少了……而且新娘为了表示自信,特意选了两个有跟没有差不多的。”

工作人员:“所以……新娘队很有胜算,是这样吗?”

维克托:“哦不是的,那不可能的,新郎队赢定了。”

维克托:“因为我男朋友在那一队,不是我吹嘘,他……”

胜生勇利出现在休息室里,胸口全是粉色的彩弹枪痕迹,头盔夹在胳膊底下。

维克托:“……嘿,瞧瞧这个啊。”

维克托:“是我男朋友……发生什么了?”

勇利:“我死了啊,这不明显吗?”

维克托看了看他胸口的“伤痕”,它们显示他似乎根本没努力在躲。维克托笑起来。

维克托:“(眯起眼睛)勇利——你是自杀了吗?”

勇利:“……没有。我只是……'不小心'出现在了一个'易于被看到'的平台上。你在吃冰激凌吗?”

维克托:“你就是自杀了!……你是来陪我的吗?”

他咧开嘴,掩饰不住得意地笑着。

勇利的耳朵红了。维克托挖了一勺冰激凌送到他嘴边,他张开嘴吃了。

勇利:“都跟你说了我是死了……犯了一个小错误。”

这时JJ和格奥尔基匆匆从窗前跑过,米拉扛着重型火箭追着他们。

JJ:“我要杀了胜生勇利!!!!!!!!!!”

维克托:“……”

勇利:“……”

维克托:“一对一演练场空了,去打一局吗?”

勇利:“当然!



彩蛋三

《我们存钱的原因》

维克托坐在餐桌上,面前摆着一摞文件喝一杯咖啡。他身后的卧室门打开了,勇利打着哈欠出现了。

勇利:“早……你在干嘛?”

他揉着眼睛,手上的钻石戒指闪闪发亮。

维克托:“早上好亲爱的,请坐。”

勇利:“啊——困——你在做什么?”

维克托:“既然我们现在订婚了——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知道我的经济状况了,坐。”

勇利:“……不能先让我吃口吐司吗……这是啥。”

维克托:“这是我的房产,庄园和土地,还有一个小岛的的所属权——地方不错,不是很喜欢那里的虫子——房子,另一座房子,一个海边的房子,另一个海边的房子……在这里。”

勇利:“……=口=”

维克托:“还有车子、艺术品和珠宝……”

维克托:“这是一些股票、期权和基金。”

维克托:“银行账户、信用卡、和工资卡。”

勇利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最上面的一张银行账单,当他数清在小数点前面有多少零之后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勇利:“(虚弱)你怎么会住在长谷津……你为什么没住在贝弗利山庄?”

维克托:“哦,你喜欢那里?那我们可以买一座房子啊,但我要先说——我是不会出席家庭主妇聚会的,交给你了。”

勇利:“……”

勇利兴趣缺缺地翻动着那些庞大的财富证明,他知道尼基弗洛夫家族有钱,没想到有钱到这个样子。

勇利:“你是俄罗斯王室吗?”

维克托:“……勇利,俄罗斯的王室在革命里已经死光了。”

勇利:“……”

维克托:“怎么了?”

勇利低着头,看上去很失落。

勇利:“没事……”

勇利:“就觉得……啊……我存钱是为了什么啊……”

维克托:“等一下……你有存钱吗?给我看看!”

勇利:“不要!太丢人了。”

维克托:“给我看看嘛……”

勇利:“不不不不不不……”

维克托站了起来。

维克托:“我会找到的,你知道吧。”

勇利也站了起来。

勇利:“……你敢!”

他们俩飞快地在房间里展开了一场攻防战。

维克托:“啊哈!找到了!存款证明!”

他把手举到了勇利够不到的地方。

勇利:“还我……还我!”

维克 托:“哇哦!好多……你怎么存下这么多钱?”

勇利的脸涨红了。

勇利:“只是一万块而已……”

勇利:“我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我和披集的公寓有租金控制。”

勇利:“我毕业的时候爸爸给了我一些钱……”

维克托:“但还是……你存钱干嘛?”

勇利跳起来从维克托高举的手里夺走了存款证明。他从牙缝里飞快地挤出“婚礼”两个字。

维克托站在原地呆了两分钟。

维克托:“(兴奋)勇利?你是在为婚礼存钱吗?”

维克托:“你原本打算向我求婚吗?”

维克托:“你买戒指了吗,拿给我看看。”

维克托:“你想要办什么样的婚礼?室内还是室外?”

维克托:“搭一个进取号作为结婚场地怎么样?”

勇利的脸快要冒蒸汽了,维克托抱着他问个不停。

勇利:“好了,你走开!”

勇利:“走开,很热!”

维克托:“戒指呢?戒指拿来我看看!”

勇利:“你走开!……在装袜子的抽屉里。”

勇利:“别笑了!”

勇利:“我要吃早饭!”



彩蛋四

《披集和克里斯的独家婚礼录像》

克里斯拿着家用录像机,他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克里斯:“嗨孩子们~我是克里斯叔叔,这是你爸妈婚礼的第二天——他们进餐厅了。”

维克托:“……早……你俩还在录呢?”

披集:“这是给孩子们的!等二十年后他们想知道了,你就会感谢我们了。”

维克托落座了,勇利去餐台取食物,两个人都看上去一脸疲倦。

克里斯:“所以啊~昨晚怎么样?”

维克托:“我以为你说这是给孩子们看的。”

克里斯:“是的,所以尽量回答得PG13一些。”

维克托:“……酸痛。”

克里斯和披集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容。

披集:“这么厉害!”

维克托:“(有气无力)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昨天晚上……我把勇利抱进房间之后,他说他也能抱得动我……”

克里斯:“哇哦,刺激啊。”

维克托:“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下一件我知道的事,我们开始比赛掰手腕……”

克里斯:“……”

披集:“……”

维克托:“接下来的整夜都用来掰手腕。”

披集:“哇,而人们还说'浪漫已死'呢。”

克里斯:“所以结果怎么样,谁赢了?”

勇利回到了桌边。

维克托:“亲爱的?他们问你谁赢了呢。”

勇利:“……”

勇利:“(冷漠)掰手腕是个很蠢的运动。”

勇利:“我不想谈它了。”

维克托哈哈大笑,搂住勇利的肩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维克托:“然后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做了点别的……”

克里斯:“……cut,我跟你说了PG13!”




*这次是真完结了。

【冰上】深根發芽(維勇)

盛夏繁星:

 @九本 一起玩的1111Pocky日賀文,他把我的tag寫掉了只好交換tag寫!雖然遲到幾分鐘了


火火的賀文走這邊:


【維勇】被校草看上了怎麼辦_番外01


超級好吃超級甜!!














  勇利陷在黑色的軟沙發中有些不知所措,今天他們社團參加地區性花滑以優異的成績獲得了第一名,大家歡呼著互相慶賀,在商量該去哪裡辦慶祝會的時候一群年輕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KTV,所以他們一票人便吵吵鬧鬧的到了市中心某家KTV打算慶祝,勇利並不是很會唱歌,但他挺喜歡和大家在一起的感覺,所以便跟著去了。


  或許更主要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勇利拿起面前裝著橙汁的杯子,視線偷偷的撇向坐在正中央正被眾人環繞的人身上,可能因為音樂太吵雜的原因,那個人微微側著頭,聽著旁邊的人對他說些什麼,然後開懷的笑了起來。


  勇利捧著手中的杯子,收回了視線無意義的將杯子轉了幾圈,這或許是他最後一年與對方相處了吧,雖然平時根本也說不了幾句話。


  他喜歡他們的社長維克托,非常喜歡,幾乎到了一個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步。一開始只是在校園擦肩而過覺得這個人真好看啊,就沒有再去特意關注過對方,在到了要選社團的時候因為本身就很喜歡花滑的關係,勇利毅然決然地加入這個社團,他在一個午後拿著剛寫好的報名表往單子上寫的社辦走去,剛進校園不太熟悉的他找了半天才找到地點,勇利敲了敲門後沒聽到聲音,說了聲打擾了便推開了門,然後維克托的身影就這樣闖進了他的視線中。


  維克托坐在桌子上,帶著耳機似乎在聽音樂,腳隨著旋律輕輕地點著地打著拍子,一雙白皙修長的手在白紙上不知道塗寫著什麼。那一天天氣很好,維克托身旁的窗戶並沒有關上,清涼的風吹過了單薄的白襯衫,也吹過了對方細軟的銀色髮絲,冰藍色的眼眸微微垂下,在察覺到有人時停下手中的動作,對方抬起了頭看向他,那雙像天空般清澈的雙眼帶著淺而易見的笑意,笑著對他說:你好啊。


  那一幕勇利幾乎記得了一輩子。


  那時候勇利瞬間明白了一期一會的意思,他們都還年輕,總覺得還有無限的未來,所以仗著時間多便不懂得珍惜恣意揮霍,像是身懷鉅款的小孩子,一點都不懂得珍惜。


  但是維克托不同,他就像是手中的沙子,越是想要珍惜緊緊的握住卻會流逝的更快,到頭來張開手是一場空。


  所以勇利更不敢輕易對待每次練習的機會,喜歡維克托的人太多了,他不能當跟維克托聊過最多話的人,卻可以當維克托最認真的社員,這樣子說不定有一天,對方就能回過頭來注視著他。


  勇利是這樣想的。


  有人因年輕而膽大無畏,有人卻因年輕不敢為所欲為,勇利有時候覺得這樣就好了,這是他隱藏在心底的小秘密,無人知曉也未曾有人到訪過,這個祕密會在深處深根發芽,就如同他不見光的喜歡。




  就在勇利還在發呆時,喧鬧的人群突然間興奮了起來,似乎有人覺得一直喝酒太無聊了,提議來玩個小遊戲。


  「吶、今天是POCKY日吧?我這邊剛好買了一盒,等一下酒瓶的瓶口轉到誰就讓他自己挑一個人一起吃完一根POCKY如何?」


  有人害臊的說不好吧,但更多的人卻是躍躍欲試,剛提議的那個人擺了擺手說道:「沒事,要是真的不喜歡的話拒絕就好了。」


  話是這樣說,但勇利很明顯地看到許多人將視線悄悄地往維克托身上移去,都帶著點心照不宣的涵義。


  維克托笑著慵懶的靠在椅背上,聳了聳肩表達自己並不反對,於是這個活動便如火如荼的開始了。


  一開始被轉到的女孩子害羞的低喊了一聲,最後拉上自己的好友兩個人親密的吃完了整根Pocky,後來一個男孩子問遍了在場所有女性都沒有人願意跟他共吃一根,最後隨手拉上邊上的男生,以生死相鬥的眼神兩個人似死如歸的吃完了,還有一對平時在社團中就挺親密的搭檔,男生終於拿著Pocky在眾人的鼓譟中以下跪的姿勢問女孩子說願不願意跟他共吃一根,在女生羞澀但甜蜜的笑容中兩個人共食完一根。


  轉眼間只剩下最後一根Pocky了,而酒瓶在眾人的期待中緩緩指向了坐在正中間的維克托,在停下的瞬間大家都爆出不小的尖叫聲,許多人都以期盼的眼神看向維克托。


  「真是沒辦法啊。」雖然維克托這樣說,卻依舊起身拿起盒子裡最後一根Pocky,許多人都端莊的坐好,勇利看著這時候的場景卻有點想笑,簡直跟古代的皇帝臨幸後宮一樣。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維克托拿著Pocky繞了半圈在大家的低呼間走到了他面前。


  「勇利,你願意嗎?」


  看著笑意盈盈的眼睛,勇利簡直像被施了咒語一樣僵住了,在等了三秒都聽不到回答後,維克托笑著對他說:「如果勇利不願意的話,我會有點傷心的。」


  聽到這句話後勇利才僵硬的點了點頭。


  維克托紳士的將有巧克力的那頭放進勇利嘴裡,勇利只敢含住前方一點保持著讓它不掉下去的距離,他看著維克托緩緩地靠近,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溫熱的鼻息時,對方卻伸出手把一半多的Pocky折斷吃了下去。


  勇利聽到了許多人帶著慶幸或可惜的聲音,雖然感覺到放鬆一點,但又忍不住胡思亂想著對方是不是因為不喜歡自己才這樣做,也是啦,畢竟自己是個平凡毫無吸引力的人,而且還是個男的,維克托怎麼可能會跟自己認真玩這個遊戲呢。


  何況沒有人規定一定要兩個人一起吃掉Pocky才行,這種也算數的吧。


  不算數又如何,就算今天真的親到了也只是純屬意外,隔天相見也只是普通的學長學弟,對方肯定也不會將這場小小的意外放在心裡,只有他傻呼呼的把這個機會當作寶藏一樣藏著。


  真傻啊,勝生勇利。


  他垂下了頭,想著與其這麼尷尬還不如先把剩下的這段吃掉好了,卻突然在一片驚呼中他被一雙溫熱的手往後推,靠在鬆軟的沙發中,維克托單腳跪上了沙發,一隻手撐在他頭旁邊,另一隻手抬高了他的下巴,勇利幾乎是被困在維克托懷中的。


  「那樣吃太久了,這樣比較快。」說完就將他遺留在外尚未吃掉的Pocky一口咬掉,根本沒有多長的距離嘴唇毫不意外的就瞬間貼在一起。


  勇利睜大了黑色的眸根本不敢動,漆黑的包廂和充滿安全感的懷抱給了他們一個私密的空間,他察覺到維克托吃完那段Pocky後伸出舌頭舔了下他的嘴唇,在維克托拉開距離前,他笑著輕輕地對勇利說:「別露出那種表情啊,我會受不了的。」


  後半場的時候勇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了,他只知道懲罰完的維克托沒有回去原先的位置,反而順著坐在他身旁,在黑暗的空間中他依舊笑著,側著頭聽身旁的人說話,而溫暖的手卻牢牢的抓著勇利的手不放。




  勇利覺得完了。


  他深根的喜歡似乎要開花了。


















本來沒有要更,火鍋吃到一半被喊來玩bzzz,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拖下水了!


總之還是小甜餅!


祝大家下一個光棍節都能找到人一起吃pocky!

【维勇】23岁与无处安放的爱意

倔强的犬仲郎:

23岁的勇利穿越到24岁时的设定。
现在时间是维勇参加完大奖赛的后一年。
以下正文:


——————————————————————————————


    胜生勇利,男,23岁,随处可见的花样滑冰选手,今天早晨醒来后,他懵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钻进了一个陌生人的被窝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件值得怀疑人生的事。而且躺在他身边的也不是陌生人,而是他憧憬了十几年的偶像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对23岁的胜生勇利来说,这委实是件太过惊悚的事。


最让人面红耳赤的是,自己正被维克托用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揽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孩子。维克托嘴唇就停在勇利的眼前,他平稳的吹拂过勇利额头的呼吸都清晰可感。维克托的体温通过他的身体和他环绕着勇利的手臂渗透到勇利的身上,这感觉太过奇妙了——直到这个早晨之前他还是勇利遥不可及的偶像,而现在,他们相拥躺在同一张床上,分享着彼此的体温。而这么近的距离,也让勇利发现了维克托身上所拥有的一种淡淡的令人平静的好闻气味。是香水的味道吗?或者沐浴露?香波?……也许是,维克托天生的香气?


脸颊很烫,是可以感觉到的那种烫。勇利努力让自己异常的心跳回归正常,否则他可能会在维克托的怀里激动到昏厥。再然后,维克托醒来时就会发现晕倒在自己床上的不速之客……勇利难以想象那时的场景,但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使勇利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勇利恍惚之际,维克托突然下意识的收紧了手臂,这动作差点让勇利的尖叫冲出嗓子。勇利僵硬的像一块木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维克托,心脏仿佛被人紧攥着从天上到地上来回晃荡了一圈。好在维克托没有了下一步动作,他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小会儿,就安静的停歇了。


必须快点。勇利心惊胆战地想。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勇利把被子掀开了一个小角,一边盯着维克托的脸一边将维克托放在他身上的手小心翼翼地挪开宛若挪动价值连城的花瓶,这个艰难的过程经历了漫长的两分钟。一条腿先伸了出来,然后是半个身子,最终钻出被窝的时候勇利不合时宜地想到自己真像是准备出去偷情的丈夫,虽然不够恰当,但足够形象。这时候,他的手掌被某样东西磕到了,勇利转头看去,原来是放在枕边的他的眼镜。勇利微微诧异,在他迷糊的转移到维克托的床上的时候难道还记得带上自己的眼镜?


赤足踏上地板,并不冷,地暖在好好的运作着。勇利戴上眼镜,环视四周,感觉到不太对劲。这里,这房间里的一切,无论是这些随处乱扔的杂志书本,还是柔软得恰到好处的毛毯,充满了格调和小心思的吊灯,甚至是墙角处排排放置的可爱植物……这里装饰得太过温暖舒适,充满了一个人生活的气息,不像是某个高级酒店的房间,而像是,更像是,某个人的家?


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勇利脑海,像是一枚硬币落入空空的陶瓷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没可能吧?


勇利咽下一口唾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在房外的光漏进一小缕时就迅速钻了出去并合上了房门,发出小小的咔嗒一声。还安睡在床上的某人眼皮颤了颤。


将手中的门把轻轻放开,勇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温和的晨光向他拥来,亮晶晶的粉尘在空中转着弯。勇利走向客厅所在的地方,而眼睛一眨不眨的打量这个陌生的居所,一个别致又温馨的居所。他的视线由厨房转到客厅,一个蓝色的马克杯被放在了茶几上,没来得及洗,勇利注意到:杯沿上还停留着一圈奶印。他走上前,被沙发上一团起伏着的毛球吓到了——那是一只大型贵宾犬,一只在维克托INS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贵宾犬!这使他再次被吓到了!


事实证明,当人被惊吓到一定程度时,反而不能做出什么夸张的反应了。


窗外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勇利绕过打了着呼噜的贵宾犬走到窗边。推开窗,不同于索契的冷冽空气使勇利打了个寒颤,他探出头向下张望——道路两旁还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行人,店铺清一色关着门,这里没有横幅,没有照相留影的群众,也没有匆匆忙忙赶路的记者。


所以、所以……





维克托做了个奇怪又不怎么舒服的梦。开头其实不差的:他拉着勇利的手在草原上看马群,一大群毕加索画风的马从这头跑到那头。梦里还有尤里,这只顽皮的小猫骑着一匹性格非常暴躁的母马一蹦一颠地跑向了远方,随之远去的还有他骂骂咧咧的尖叫。直到这里这个梦都是不错的——然后勇利消失了,那只又丑又大的鱼出现了,它一口把那群野马吞了进去,疯狂的马群挤在肚子里一齐高声嘶叫,场面一时非常混乱。而且这还没完,紧接着更大的一只鱼出现了,在把上一只鱼咽下去后,它又被新的鱼吃掉了……之后是吃与被吃的不断重复。当维克托已经失去了数鱼的兴趣后,梦走到了尽头。


对现实的感知重回他的身体。热源的消失使还闭着眼的维克托感到不太自在,他感觉像是置身于海水里,渐渐离温暖的水面越来越远,危机感使他不得不醒了过来。


眼睛有了聚焦,他向身边看去,发现原来是自己那个又大又暖的抱枕不见了。维克托从被窝里撑起身子,喊了一声:“勇利?”无人回应。


维克托重新倒回床上,大有继续一睡的意思。昨晚他和勇利准备睡觉的时候,米拉背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尤里不合时宜地造访了他们家。据米拉所述,一切发生在尤里被她拐去某人的生日派对后。当时所有人完全无视其未成年人的本质,硬是拉上了不知所以的尤里参与聚众喝酒的行列。结局显而易见的惨烈。派对结束后,米拉绕近路来到维克托的公寓,希望能给尤里找些醒酒的东西,毕竟她可不想一路背着尤里回到宿舍,更不想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被尤里吐一身。勇利因其成年人的责任感(和同情心),去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最终尤里还是毫不意外的吐了,所幸没有弄脏地毯。因此,勇利又好心的煮了一杯热牛奶,奄奄一息的尤里根本没有力气抱怨牛奶的味道。维克托和米拉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了许久,用手机记录下了这珍贵的一刻。几人折腾到半夜,才送走了米拉和尤里。躺上床后,维克托不断和勇利抱怨他们的两人时间都没有了,然后被勇利义正言辞地制止了顺带拍了脑门:“别闹,睡觉。”


安静半响。


“勇利。”维克托戳戳他。


“什么?”勇利有气无力。


“你可以再拍拍我哦。”


“……”


“虽然今天的份没有了,但明天是情人节,我们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待在一起,谁也不能打扰我们约会。”


“雅科夫也不行?”勇利轻笑。


“当然——不行。明天我会好好请假的。大概”维克托和勇利咬着耳朵。


又安静了一会儿,就在勇利快要睡着的时候,勇利听见维克托低沉的声音轻轻地说:“明天快点到来吧。”


这声音让勇利感觉柔软的棉花将自己包裹,他在棉花里浮浮沉沉,好像坐上了在水中打转的小船。而水声迷蒙又温柔,将他送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维克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没有见到恋人早晨可爱睡颜的一天是不完整的,维克托心想,便委屈地拖长了尾音喊:“勇利~”


还是无人应答。


维克托翻下床,打开门走向外走去,一边呼唤着勇利的名字。


“勇利~怎么起这么早,回去再……嗯?”


他以为自己会在浴室或者厨房发现勇利,然而两者都没有。他的勇利正站在门前,背对着他,保持着夺门而出的姿势。维克托觉得,勇利的背影奇怪的有些僵硬。


“你握着门把手干什么?家里的锁被撬开了?晨跑?你不会是想就这么穿着睡衣跑到外面去吧,拜托,我可不希望看到你冻死在圣彼得堡的街头上。”维克托开着玩笑。


勇利缓缓转过身,棕红色的大眼睛并没有看向维克托的。他的脸颊通红,不像是准备晨跑的,反而像是跑完回来的。


维克托看着站在门前的勇利,突然觉得非常不对劲,但他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特别是勇利这个时候还在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维克托鲜少看到勇利出现这幅神态,他大多数时候都寡淡无味的冷着一张脸(就算是这样也十分可爱)。对看了半响,见勇利并不打算说话,维克托出声了:“怎么了,勇利?……发生了什么?”


勇利说话了:


“——维克托,我、我为什么会在你家?”


维克托愣住了一下,领悟地笑道:“这是什么?勇利,这是情人节的特别节目吗?”


维克托以为勇利会马上笑着说“吓到没有哈哈被你发现了真没办法”,但是没有,勇利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仍是那样惴惴不安的看着他。他看起来更糟糕了。


“……你想继续演下去吗我可不陪你哦。”维克托继续说。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虽然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直觉,但它一向都挺准的。不过,一个清爽的有勇利在的早晨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勇利着急了,“维克托,我为什么会在你家?为什么会在圣彼得堡?我得回去……”


马卡钦被他们两人的声音吵醒了,但它没有像以前那样扑过来,大概是感受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它乖乖的趴在沙发上眨巴着眼睛瞅着维克托。


维克托没空去看自己的宠物。他有些混乱了:“勇利,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当然应该在圣彼得堡……你想回去?回哪去?日本吗?”


“当然是索契!我们还在比赛不是吗?!”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老实说你真的吓到我了,”维克托向勇利走去(他每走一步,勇利就红着脸向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门板。),他抓住勇利的手臂无可奈何地说,“让那些玩笑都结束好吗,现在,恢复原样——亲爱的,我们该吃早饭了。”


勇利的脸看起来更红了,虽然这让维克托越发觉得自己的恋人可爱,但鉴于此时不是在床上,维克托有些担心他是否生病了。他摸上勇利的额头,担忧的问:“勇利,你是不是感冒了?”


但是状况更严重了,勇利的脸红透了,他向旁边躲去,想要挣开他的束缚:“不,没有,维克托,你听我说!我得回去,我是认真的,我得回索契去”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好啦好啦,别闹了。”


勇利强硬的用手抵在他们之间,试图和他保持离:“维克托你……”


维克托本想将勇利的手拉下来,但当他的眼睛看向勇利的右手时,他的眼睛瞪大了。他猛地抓住那只手。


“勇利,你的戒指呢?!”


勇利茫然的看着他:“什么戒指?”


这就真的不好笑了。维克托的神色变了,方才所有的笑意尽数消退,眼眸里漂亮的蓝色在酝酿着勇利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生气,又像是委屈。


“什么戒指?我们的订婚戒指啊!(至少维克托是这么固执的认为的)你把它摘了?还是把它弄丢了?”


“订、订、订婚戒指?!!!”勇利结巴了,“和谁?什么时候?——我为什么不知道!!!”


“当然是和我啊!”维克托都要气笑了,他把自己右手的戒指送到勇利眼前,“去年,你24岁生日之后,我28岁生日之前!”


“24岁?你说24?!”勇利几乎要尖叫了,“可我明明才23岁!”


“……你说什么?”


“我说我才23岁!”


维克托盯着勇利,勇利也盯着维克托。勇利几乎要以为所有人包括维克托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办了一场整蛊游戏,严重的,恶劣的。然而当他看着维克托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真实的快要溢出来的错愕,他意识到这个荒诞的场景就是现实。


维克托感觉自己像被一个小锤子敲醒了,他终于意识到勇利身上的违和之处:他的头发变短了,变得像他在前年大奖赛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勇利(不如说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时候的勇利);他的睡衣也不是昨晚穿的那套,他应该穿着维克托买给他的印有狗狗花纹的睡衣,维克托总是喜欢看着勇利穿着这件睡衣在家里晃悠;最不一样的是勇利的眼睛——它们看向维克托时总充满了难以用语音形容的温情与爱意,而眼前的勇利,那些慌张与羞涩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某件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而上帝坏心眼的没有通知他。





当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发生在你面前时,你所能做到的就只有——消化它。


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只马卡钦。


维克托花了很久时间来和眼前这个23岁的勇利解释公历上的时间已经是一年后,他一年前成为了他的教练,而勇利在去年的大奖赛上赢得了银牌,他们现在既是师徒又是恋人,目前正在圣彼得堡过着同居生活。


当这些荒谬且信息量巨大的事件被维克托猛的丢向勇利的时候,勇利毫不意外的保持了蜗牛状态,对他说的话采取且听且过的态度,全程用“嗯”、“哦”冷淡回应。直到维克托拿出手机给他翻看了他的表演视频和各种新闻报导,勇利终于不淡定了。


“这个人,是我?”他用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自己。


维克托十分肯定的点点头。


他们又沉默的对视了许久。


维克托注意到,勇利脸上的线条从紧绷的状态里解放了,淡漠的颜色浮现出来。他从某种混乱的情绪里挣脱出来,把自己置身事外了


“这一定是在做梦。”勇利念白似的说出这句话。


维克托对他这种模样在熟悉不过了——他又习惯性的开始逃避了。如果说在这之前维克托还对23岁的勇利穿越时空来到他身边的事保有质疑,那么现在,维克托相信,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过去的勇利。


维克托伸出手——掐住了勇利的脸颊,然后使劲向两边拉扯。勇利顿时痛呼出声。


“勇利,听着,我理解,我明白,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突然堆积在你面前的确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他又掐了一下勇利的脸颊肉),感觉到疼了吗?”维克托说,“这当然不是做梦。证据就是坐在你面前的我,以及那些视频。你对此难道有什么疑问吗?”


“但是、但是,突然来到未来什么的,太难以置信了吧……而且,视频里面那种表演,一点也不像我啊……”勇利吞吞吐吐的说。他回避着维克托的对视。


维克托看着他,感觉到他真正逃避的不是这个。他想说的话其实都写在脸上了。


“你不相信我是你的恋人吗?”维克托直白的指出。


勇利的耳尖又红了,且有些尴尬。他支支吾吾了半响,发现说不出什么可以回答的话。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一丢丢难过和委屈的情绪压了下去。他心说这是正常的每个人对突然冒出来的恋人都会有这样的反应。但他仍忍不住对勇利的态度恼火。


“总之,我爱你,明白吗?这是不会改变的。”维克托非常认真的说。


这表白太过突然,勇利愣愣的看着他,眼里晃荡着柔软的光和很多维克托读不出来的感情,这些使他的眼睛变得明亮,像是有萤火揉碎在他的眼里。维克托从他的眼里感觉到他想要倾吐感情的那种强烈诉求。他仿佛有很多想要问,有很多话希望说,但是勇利只是颤抖了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某种感情压过了他的诉求,维克托不知道那种感情是什么,他也不希望知道。


因为他也有很多想问的话,但最想问:24岁的勇利在哪?他还会回来吗?多半是没有答案的。


令人尴尬的沉默弥散在两人之间。这个时候,勇利的肚子不应景的叫了。维克托感谢这声音。


“啊!”勇利下意识捂住肚子,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维克托笑了:“是该吃早餐了。”然后他撒了个谎:“唔,家里没有食材了,出去吃可以吗?”如果继续和勇利待在家里,他们准能沉默着对坐一天。这太令人难受了。


勇利捣蒜似的点点头。


他们俩洗漱了一番,维克托为勇利挑选出了出门要穿的衣服:黑色长裤,深紫色格子外套,里面是水粉色衬衣和米色羊毛衫,配上棕色的短靴。做这一切都是出于维克托的私心,毕竟勇利对穿衣这件事实在是漫不经心到令人发指。维克托为他买的衣服八成以上还处于全新状态。换上衣服后的勇利看上去可爱又温暖,维克托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拥抱。


勇利试图挣扎,于是维克托笑着说:“我今天可是还没有得到早安吻的,也许你不介意我再吻你一下。”勇利果然不动了。维克托心里却小小的失望了一下。他希望勇利能像往常一样踮起脚和他交换一个长吻,一个让身心都温暖起来的长吻。但他还能苛求什么呢?眼前的这个是23岁时的勇利,他能脸不红心不跳的站在维克托面前就已经是质的进步了。


出门前维克托亲自给勇利围上围巾,期间勇利一直用小狗似的眼神盯着他,这让维克托越发想吻他了。维克托太熟悉勇利的这个眼神了。勇利有时看着维克托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惹人怜爱的眼神,有一次维克托忍不住问勇利在看什么,勇利毫不掩饰的回答说:“你的脸啊。”


他们去了离家不远处的一家早餐店,他们点了热面包,三明治,蔬菜沙拉以及红茶。虽然不交谈,但是气氛总算不再尴尬。维克托其实不饿,他在勇利吃早餐的时候,一直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外面的店铺一个个开门了,橱窗上贴满了情人节营销标语,有一家花店的外面甚至摆满了玫瑰花。折腾了一早上他差点都忘了,今天是情人节……


“维克托,你在看什么?”


维克托收回视线,发现勇利已经吃完了,眼巴巴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勇利,要不要去街上逛逛?”


维克托很自觉的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但他们并没有去什么旅游景点之类的地方,维克托选择性的忽视了它们。他们只是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维克托想到哪他们就去哪。勇利对维克托随心所欲的性子很没辙,比如当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维克托硬是要牵勇利的手并把它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去,当勇利抗议的时候,维克托则无所谓的回复:“可我们是恋人,恋人还能不牵手吗?”


“但是……”


“但是什么?”维克托笑着威胁。


“……不,没什么。”勇利有些赌气的垂下头,但很快就忘记这回事了。因为维克托一直在讲一些笑话逗他,使他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维克托带勇利去了他们在圣彼得堡的训练场,但是只是远远的看着。勇利问他为什么没进去。维克托耸耸肩,说:“我忘记给雅科夫请假了,毕竟我的手机忘带了。我觉得他不一定能体谅我的苦衷,所以,还是不进去比较好。”


除此之外,维克托没有说出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带他去见到训练场里的他们的那些朋友。维克托没有和他说尤里,或者米拉这些人的事,他不知道怎么说,无论说清楚哪一个人都是件太难的事,更遑论解释他们与每个人的交情,感情这种东西是用话语就能解释得清的吗?而当他们进入冰场,当维克托和他们说清勇利的事,那会是新一轮的麻烦。也许勇利会变得非常尴尬和难堪,他一向不擅长接受“陌生人”的关怀,维克托不想看到那样。而且,当自己都理不清现状的时候,维克托讨厌有别人插足自己与勇利的事。想到这里,维克托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表面上的那样冷静的——有什么堵在了他的心口上,而他刻意去忽视它。


维克托握紧了勇利的手,他太需要触碰勇利了,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安心。


他们去了最近的公园里,看成群结队的野猫打架,维克托给勇利指出是哪一只猫曾经抓伤过马卡钦的脸;光顾了维克托最常去的一家咖啡馆,那里还出售各种各样的音乐CD,咖啡也非常好喝;参观了成列了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博物馆,维克托说自己编舞时常常来这里找灵感,勇利对此表示怀疑……维克托带着勇利去了所有他们以前约会常去的地方,然而勇利对每个地方都感到新奇并兴趣盎然,这是个很奇妙的体验。维克托既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第二次坠入爱河,又像是正在进行着婚前出轨。


维克托看着青葱稚嫩的恋人,罪恶感油然而生。昨天他们还只相差了4岁,现在却相差了6岁。维克托一阵沮丧。其实更令人沮丧的是,这个勇利打心底觉得,他们两个不是恋人。当他们牵手的时候,两人之间总是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每当维克托靠近的时候,勇利就会迅速撤开。很多次维克托试图吻他,勇利就会红着脸逃走。他甚至不愿和维克托分享同一个冰淇凌。这让维克托觉得其实勇利并没有真的在享受和他的约会。他本想借此机会使勇利能够再次对他敞开心扉,但似乎彻底搞砸了。他也许太心急了,可他也没法不心急。


黄昏时刻,街道上的霓虹灯光被点亮了。两人走到了一处购物广场,放眼望去,满大街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商店里挂满了粉红色的气球、彩带以及塑料玫瑰。即使是现在毫无时间感的勇利也察觉出了今天的日子:“今天是……情人节?”


“勇利想要给我送巧克力吗?”维克托笑着说,当看到勇利瞬间无措的脸,他体贴的转了话头,“好嘛好嘛,我不说了。”


维克托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呵了一口白气:“这是和勇利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呢。”


勇利抬头看他。


“本来准备了一个惊喜想要送给你的,但是,现在送出去不知道有没有意义啊。”


“……为什么会说没有意义呢?”勇利忍不住问。


“感觉就像跨越时间给还没和自己交往的恋人送礼物,回应的只有惊吓没有惊喜吧。”维克托笑了,但心里有些难过。


勇利抿了抿嘴唇。


“这份心情,本来想和你一同分享的……但是却只有我一个人在高兴,这也太惨了吧。”


勇利头垂得更低了。


维克托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只重重拍自己的头一下。看看自己做了什么!他又让气氛变得糟糕了!


“……勇利不想知道是什么惊喜吗?”维克托突然说。


“我……还是算了。”


“猜猜看嘛,”维克托的眼睛神采奕奕,“好吧,其实我准备把我们的订婚戒指换成结婚戒指来着(勇利猛的转过头看着他),不要那么看我啦。好啦开个玩笑……其实我戒指还没买的。”


“这、这样啊。”勇利捂着胸口。


“恋爱过程也很重要对不对?”维克托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又是令人难受的沉默。


“……对不起。”快要走到购物广场出口的时候,勇利开口说道。他的眼里盛满了内疚。


维克托意识到他是在为自己刚才说的话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维克托轻声说。


“未来的我和维克托真的是恋人的话,如果没有出现这种事,回答就会不一样吧,”勇利很认真的说,“如果我真的爱上了你,一定会感动得要疯掉吧,因为我,对你的请求总是难以拒绝啊……就算会拒绝,但是彼此之间还是会感到幸福。但是,现在的我没办法回应维克托的感情,因此让你难过了……我真的很抱歉。”


维克托停下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克制着泛酸的眼眶。他看着勇利,看着他的眉眼,想着: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呢?让我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心脏敞开了给他看,让我毫不迟疑的把他给的厉刺都尽数吞下,却依然觉得甜蜜。


维克托不知道自己的脸到底是个表情,但一定很糟糕,因为勇利完全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可能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末了只能吐出一句:
“我们回家吧。”


维克托觉得自己高兴地太早了,他以为勇利终于能和自己好好交谈了,但似乎,刚才那一段话已经把勇利的勇气都耗尽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他又把自己拴在壳里了,无论维克托怎么逗他,他都不肯从壳里出来。维克托觉得非常沮丧,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勇利那颗小脑袋瓜子是怎么想的。


不知从哪儿飘来了人群的欢闹声,两人驻足看去,原来是露天举办的一个小小的舞会,便装的年轻情侣在轻柔的乐声中款款起舞,看起来亲密又浪漫。勇利不动了。维克托出声询问。勇利满脸通红地转过来。维克托的心脏被柔软的触动了一下,那是一像维克托所熟知的表情,一个寻找某样事物时眼里闪闪发光的表情。勇利绷紧了身体,似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他说:“维克托,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维克托楞了一下,心里瞬间绽放出无数朵小花。


他高兴的扑过去蹭勇利的脸:“当然可以!亲爱的!”


说着维克托抓起勇利的手向舞池走去,好像生怕他反悔。


勇利主动表达浪漫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维克托都格外珍惜。


当维克托环上勇利的腰的时候,勇利的背脊明显的僵硬了。他的舞步小心翼翼得有些僵硬,但维克托知道他可以跳得多好。“放松点,”维克托贴着他的耳朵说,“没事的,在我面前你完全可以放松自己。”


勇利抬起头瞪了一眼自己,维克托笑了出来,他看懂了他的眼神:那实在是太难了!


维克托引导着勇利的舞步。勇利柔软的发丝在旋转时会扫过他的脸颊,像是有只小猫在他心里挠了一下痒痒。勇利纤细的腰肢,温顺的身体,这一切都使维克托心猿马意。维克托迫切的想要吻他,但是这一定会吓到勇利。他不想打破这美好的瞬间。


他们在彼此的耳边轻声说着话。


“所以,勇利刚才其实一直在想给我的回礼吗?”维克托笑道。


“嗯。”勇利难为情地点点头。


维克托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笑意,他像个和初恋约会的小鬼一样欣喜不已。在他以为勇利再次关上了心房时,他其实一直在思考自己的事。


“真像勇利的风格呢。”


“什么风格?”


“总是这么让我惊喜。”维克托毫不吝啬地夸赞。


“是……这样吗?”勇利的眼里藏有漫天星光,“未来的我……有让维克托惊喜吗?”


“当然,”维克托忍不住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勇利就是我最大的惊喜。”从相识到相伴再到相知,你无时无刻不在让我惊喜,你就是上帝给我的最大的礼物。维克托心说。


有烟花在天空绽开了。


它映照在勇利的眼瞳里,代替了柔软的泪光。


不要哭啊,维克托心说,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停止,所以,也请同样的长久的爱着我。


维克托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我们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勇利也是在邀请我跳舞呢。”


“——咦?!什么时候?!!”


“就是前年大奖赛结束后的舞会上,唔,勇利还喝得烂醉呢。”


勇利差点踩到维克托的脚。


“什么!”勇利惨叫,“那也太丢脸了……而且我明明戒酒了的!”


“我还看过好多次勇利出糗时的样子呢。”


“不要说出来让我知道啊!”


“有什么关系,勇利什么时候都很可爱。”


“好啦别说了!”勇利红着脸制止。


维克托轻声笑起来:“为什么?我偏要说。我家勇利最可爱了:偷偷收集我海报的勇利很可爱;用我的名字给狗狗取名的勇利很可爱;练习时想着我而摔倒的勇利很可爱;喜欢吃炸猪排盖饭的胖嘟嘟的勇利很可爱;紧张时不停练习的勇利很可爱;流着鼻血的勇利也很可爱,还有啊……”


舞步停了。勇利的发旋低垂下来,他的头枕到了维克托的颈边。


“勇利?”


维克托忙托起勇利的脸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摸到一手湿意。勇利哭了。非常严重,没办法停止的那种。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看起来特别可怜和委屈,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即使是这个时候,他在维克托眼里依然可爱到不行。


勇利一哭,维克托就没办法了。他帮勇利把被泪水打湿的眼镜摘了下来,手足无措的问:“怎么了勇利,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不说了好不好……亲爱的别哭了。”
勇利把维克托捧着他脸的手拿开,断断续续的说:“没事,没事,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我……维克托……为什么会知道呢?”


“什么?”维克托看着勇利。


“明明……一直离我那么远……现在却来到我的身边……陪我吃饭,带我逛街,和我跳舞,像这样的事……以前从来没有想象过,”勇利哽咽着说,“果然还是在做梦吧……你如果老是对我这么好,我会变得贪心的。”


“那就贪心啊,我的所有早都是勇利的了。”维克托无可难何的说。他的心都要碎了,他吻着勇利脸上的泪珠,而勇利没有推开。


他抱住了勇利。


“勇利,你爱我吗?”


“……我一直都非常崇拜维克托啊,”勇利闷着声音,“但是爱……我不知道。”


维克托收紧了他的手臂。


“勇利,你听我说。”维克托颤抖着声音。


“我听着。”


“……说实话,我今天一直都很不安,”维克托说,“无论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事件还是勇利你一直躲避的态度都让我不安。”


勇利握紧了攥着维克托衣服的手。


“这是当然的喽,从我来到你身边开始,一直都是勇利将爱这种感情送到我心里,而我得到也一直都是双向的回应……当我爱一个人就会收到回报,这在我心中仿佛已经是理所因当的事。所以,当勇利拒绝我的时候我觉得非常难过,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过一个人,我也从来没想到单恋是这样辛苦的事。”


“我总是想,这种状况会持续多久?以后的勇利还会不会回来?还是说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希望得到勇利的回应,希望你能感受和我相同的感情。勇利不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这种事对我来说真是太难以接受了。所以我自私的希望爱我的那个勇利能够回来说……”听到这里,勇利的身体抖了抖。


“可当我想到……可在我回应勇利之前,勇利却一直忍受这种煎熬,我就发自内心地觉得,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还能接受我的我的怀抱,我就什么都能忍受。”


“因为当你站在我的面前时,我知道,勇利就是勇利啊,与你是否爱着我无关,但是只有爱着你才能让我克服对未来的不安。所以啊,不管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勇利都要陪在我的身边,我所能做到的,也只有爱着你了,”维克托说,“我有着让勇利爱上我的信心哦。”


勇利破涕为笑了:“这是哪门子的自信啊?”


“因为我知道,世界上第一喜欢我的人就是勇利啊。”


“当然,我最喜欢你了。”






【维勇】找到你了

樱飞雪:

泉而茗者:



×日常小甜饼




     维克托找不到胜生勇利了。
     事实上上一秒钟他还和胜生勇利并肩走在这条灯火通明的小吃街,看到小巷子里有躲起来接吻的情侣于是以此为题,在勇利耳边说了句促狭的情话——我们也去试试吧,在闹市中躲起来干些少儿不宜的坏事肯定很刺激——不出意外勇利的耳朵红透了——然后有游街的艺人队伍表演着走过来,张灯结彩五光十色,大家都在赞叹拍照的时候一个不注意,胜生勇利就在欢呼声中不见了身影。
     应该买一条长点的红色围巾把两个人系在一起就好了。维克托抓着头发烦躁地想。偏偏胜生勇利的手机还落在了车里,当时他要回去拿,还是自己建议“反正就我们两个人而且一直都在一起”,勇利才打消了这个念头,真糟糕。
    实际上是维克托想要以此为借口一直抓着勇利的手,可总是不出半步就被甩开了——这个亚洲青年很容易害羞。维克托只好悄悄地把手塞到胜生勇利的大衣口袋里,在勇利把手放进来的时候轻轻地挠一挠他的掌心或者捏捏指尖,会发现胜生勇利把头侧到一边用手挡住脸,刘海自然地垂下来,好像真的是在观察路两边的小吃一样。
     然后胜生勇利在因为维克托的小动作神思不定的时候撞到了推手推车的工作人员,站立不稳之际维克托就顺理成章地把人揽到自己怀里——“小心一点啊”——“维克托!我自己能站住……”——后面这句当然是小小声的。维克托朝工作人员点头说抱歉,然后顺手掐了把胜生勇利的腰,不出意外看到勇利的耳朵又泛红了,怨念地望着维克托的眼睛里都是跳跃浮动的光,好像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几分钟之后,胜生勇利就不见了。
     他能去哪儿呢?毕竟地球就这么大,而胜生勇利的世界,全是维克托的身影。




     胜生勇利找不到维克托了。
     游街的艺人队伍过去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多心思看,心情仍然保持在维克托附在自己耳边说话时的紧张感。那一瞬间自己注意到街边有架起竹木架子卖面具的小贩,想着戴上这个吓吓维克托一定很有意思就买了一个,结果转头就没找到维克托。
     胜生勇利顺手把狐狸的面具戴在头顶上,手机忘在了车里钥匙在维克托那所以也没办法回去拿,只好随着人潮的方向一点一点地缓缓移动,一边四处扫视着有没有那个银白头发的耀眼的人。他在哪里都是闪亮的,就算是在一片海浪般的光芒中。
     浮光掠影的暖意中他开始回忆今天来这里的原因。自己和维克托都早已经退役,尤里也结束了他新的一个赛季并满载而归,于是非常宽容地给两位为后人辛苦操劳的教练补了一个蜜月尽管他们还没正式结婚,并告诉他们在把他们这辈子的恩爱秀完之前不用回来。
     维克托和胜生勇利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他们去瑞士看花田去北京吃火锅去巴塞罗那那家珠宝店重新定了一对结婚戒指,最后还是回到日本给家里的温泉旅店帮忙。看着穿着浴衣的维克托搬着一大箱子啤酒跑来跑去,心底偶尔泛起的不真实感也在像泡沫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他们开始互相给对方最大的包容最大的谅解,开始在一切可能的时机给对方说我爱你我也是,开始在应酬时不着痕迹地替对方挡酒,开始在早起时帮对方挤好牙膏煎个鸡蛋放在桌上……不像胜生勇利二十三岁时生怕维克托随时会离开的小心翼翼,维克托和勇利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紧密联系。
     你最喜欢的那个人,他也最喜欢你。每天醒来就躺在你的身边对你说早安,陪你坐本来不习惯的经济舱一次次飞跃大洋,在你受伤时扶着你在医院跑上跑下地检查,在晴朗的天气下会拉着你的手去海边吹风去公园放风筝,在寒冷的冬季把你裹进他的被子里,在每个梦魇失眠的深夜让你靠在他暖和的胸口,抚摸着你的脑袋一遍一遍地说,别怕,我在这,我哪儿也不去,我一直在这陪着你……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息,而寂静的房间中,只有他一片冰蓝色的目光。
     这种幸福感像是枯木逢春一般,使两个人的生活都重新复苏。
     胜生勇利这样想着穿梭在蒸腾着喜悦的人群中,在那以后怎么样了来着?因为过不久就要回去俄罗斯,父母更多的是把他们推出家门让他们好好享受假期而不是在家帮忙,但是胜生勇利和维克托都是事业心极强的人,而且勇利的故乡对他们也确实没有什么神秘感。闲逛了半天最后维克托和勇利还是心照不宣地走到了冰场的门口,推门进去见到的是惊讶的优子,还有休息室里成排的柜子和熟悉的泛着光的冰面。
     回到冰面好像才回到了真正的故乡一样。维克托和胜生勇利都有这样的感觉。胜生勇利因为维克托爱上了滑冰,维克托因为滑冰爱上了胜生勇利,这么看他们简直是天作之合。傍晚昏暗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胜生勇利看到维克托银白色的头发都泛着金光,好像和十几年前胜生勇利第一次在电视上见到他时并没有变化,都是耀眼的闪光的夺目的摄人心魄的——即使维克托如今已经没办法完全无失误地完成一套曲子,胜生勇利也没办法再成功完成哪怕是一个四周跳——饶是他体力过人也不行——这时胜生勇利仍然想要再一次感谢自己那么多年的固执和挣扎,是他们给了自己如今传奇谢幕后的孤独与从容,还有维克托一生的陪伴。
     哦,那现在自己在哪儿来着?胜生勇利抬头,入目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一棵合抱之木伫立在广场的中央,枝桠横斜地质问着藏青的天空,在周围灯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最细嫩的分支上萌发了几片幼小的新芽。树根旁有一条古铜色的长椅,胜生勇利在上面坐下,心想在这里等的话应该还算显眼吧……维克托能找到吗?
     真是的,像走丢的小孩子一样。在喧闹温暖的市集中,胜生勇利很快开始迷迷糊糊。




     他到底去哪了呢?
     维克托几乎把市集逛了十几遍,目前仍然在左顾右盼着。停车场那边也找了,完全没有胜生勇利的身影。这个小男孩又在准备什么惊喜给自己吗?维克托总是忍不住把胜生勇利仍然看做那个冰场上气场全开的青年人,即使他们都不复年轻了。
     那天从冰场回来以后勇利的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晚饭,顺口一问他们去了哪里结果全家勃然大怒,跑来看望难得一见的勇利的美奈子尤为生气:“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要练习的?复出滑双人滑吗?给尤里这样的新人留点空间行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胜生勇利摆着手解释——“我们就是出于爱好……”——况且尤里根本不需要前辈的谦让,他的才华会自觉地把前辈赶尽杀绝给自己留出空位。
     “那也不能在假期训练啊,你们以后很可能被压榨剥削地当教练到雅科夫那个年纪,这以后的几十年你们都会一起和花样滑冰捆绑在一块……”美奈子义正词严地敲着桌面,可胜生勇利和维克托完全意不在此,甚至听到美奈子的话时他们的眼睛一起亮了亮——看上去真的很棒对不对?他们有毕生追求的事业,两个人的名字甚至还会被一辈子捆绑在一起——这是怎样的一种独占欲和拥有的满足感啊。但是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不过维克托伸出食指悄悄划了划胜生勇利的手背,后者脸一红把手飞快地抽了回去——和今晚一样。
     满屋的人当然也都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大家齐齐叹了口气,开始解决自己的晚饭。胜生勇利没反应过来这场批斗这么快就结束了,四周看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只好满脸通红地低下头拿起筷子。
     维克托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然第二天维克托和胜生勇利还是被家人半强制性地塞了张祭典的传单,并强硬要求他们晚上必须去参加这个活动,以及扣留他们的滑冰器材。维克托和勇利相视一笑,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怎么拼命呀……当然是和他们没退役时相比。晚上他们还是认命地去了这个祭典,没想到场面出乎意料地热闹,然后勇利就走丢了。
     我的勇利到底去哪儿了?维克托一边告诉自己要冷静,一边又忍不住地焦躁不安。会不会找不到自己已经提早回家了?不可能,回家的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被人贩子拐走了?什么呀这都是……他漫无目的地穿梭在越来越少的游客中,月亮挂在天空正中央时路边终于只剩下三五成群的稀疏少年,酒家挂起的朱红色灯笼也一盏一盏熄灭。维克托看着脚下参差石砖拼成的小路,心里胡乱地想着如果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的话……
     他看到了胜生勇利。
     勇利仍然在那条古铜色的长椅上,背靠树干已经睡得很熟。被枝叶剪得破碎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狐狸的面具好像是在微笑——“你看你急什么呀,他不就在这儿吗。”——维克托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早就知道他哪儿也不会去,反正自己总能找得到他,那急什么呢?反正两个人还有整整几十年一辈子的时光。随着维克托的走近胜生勇利也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意思,刚好维克托也没想叫醒他。在他们年轻的时候太多的宿醉,太多的梦魇占据了他们的夜晚,使维克托几乎忘了胜生勇利毫无防备时会露出的孩子般的睡颜。
     “找到你了。”维克托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把勇利和月光一样冰凉的手握进自己的手中:“终于找到你了。”
     他把头靠在胜生勇利的肩膀上。